第七章 走出癌症(第7/7页)
我躺在病床上,不断地向自己的助手讲着英国花园演出的美丽画面,连停下来喝口水也不干。突然,我休克晕厥过去了。几秒,也许几十秒,那是我唯一的一次感觉自己99.9%丧失了意识,但我还有0.1%的意识让我记住了这次休克。那是由于我病体虚弱又唇干舌燥,我突然无法呼吸了,眼前一片黑暗,我只来得及招手请助手给我一点水,喝了水我就清醒了,又继续说下去。
原定5月初的机票被推迟了,2001年6月初,第一次大手术过了不到半年,第三次手术过了不到一个月,我登上了德国汉莎航空回中国的飞机,领登机牌时我小声说自己不久前动了大手术。上了飞机,我发现飞机舱里基本是满的,但我身边的两个位子却是空的,我怀着感激之情仔细看了一下四周,我这一排是经济舱里唯一一排,中间四个座位却只安排了两个人坐。我以为飞行的过程中伤口会很痛,但是因为时不时可以将腿伸到旁边座位,以及心中的感恩使得我的飞行很顺利。下了飞机,我顾不上休息,稍稍化了一下妆,就从机场直接去见了上海华侨艺术学校的校长。
2000年德国举办世界博览会期间,北京汇文中学合唱团来了,除了安排他们在世界博览会的舞台上演出,短时间内我不知在柏林还能为学生们做什么安排。很偶然地,我和英国花园爵士与世界音乐节的组织者联系上了,仓促之中我没法再给合唱团安排大的舞台。当同学们步入英国花园时,他们首先被英国花园的美丽吸引了,觉得他们美丽的歌声就是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来演唱。同学们有的就站在台阶上,听众里三层外三层,演出完毕之后,很多女学生眼睛里含着泪花,我问她们为什么哭,也并没有唱悲伤的歌曲啊。女同学们回答我说:“激动得哭了,感动得哭了,因为我们演唱舒伯特的歌曲《鳟鱼》,站在身后的德国听众居然跟着唱二声部,如果是唱主旋律也就罢了。德国人的音乐修养太高了,他们为我们鼓掌太热烈了,我们在中国演出还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么热烈的掌声,这样的经历一辈子也忘不了。”
同学们回答我的时候,很多女孩又高兴地笑了,而我听了同学们的回答却流泪了,也许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多给孩子们、也多给我自己这样一些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经历,我充满激情,虽非常艰难但也一直停不下做这样的活动。
2001年7月,上海华侨艺术学校和上海爱乐手风琴乐团按照计划到达柏林。
两个团队将在美丽的英国花园的世界音乐节上演出。演出的当天上午,我还为他们联系到了在柏林多元文化电台做半个小时直播的节目。当我带着大家来到柏林多元文化电台,孩子们、家长们都是第一次进入这么专业的演播厅。在演出的过程中,我和主持人一起,穿插介绍了一些中国的地理、民族、乐器知识,并再次播送了下午在英国花园演出的消息。临别时,电台编导托马斯先生送给每个学生一支圆珠笔做纪念,并将当时就录制好的磁带交给了校长。
爱着生命,爱着工作,爱着艺术,这是我走出癌症的另一个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