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还敢再爱吗?(第14/17页)
牡蛎餐厅顾名思义吃牡蛎,侍者个个都训练有素,身体笔直、态度友好、动作从容,从侍者的服务水平就能看出餐馆的水平。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破费一下好好请请亨德瑞克,自己也乘机和他好好享受一次。但是亨德瑞克亲自定了高级餐厅,却根本没有打算大吃大喝,他坚持只要了一份牡蛎海鲜汤,干脆地对侍者同时也对我说:“就这些。”我平常也总喜欢花少量的钱点恰到好处的菜,但享受环境特别好、特别个性的餐馆,我心里感叹,我与亨德瑞克总是意想不到地默契。我收敛了自己大吃大喝的念头,乖乖地也点了一份牡蛎海鲜汤,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么好的餐馆与侍者,既出于礼貌也出于兴趣,我又点了一份梭鲈鱼浇白葡萄酒汁作为正餐,还有一份小的冰激凌,然后建议两人一块吃,亨德瑞克点头赞许。因为是吃海鲜,我们每人要了一杯干白葡萄酒(大部分牡蛎餐厅桌子上都放着一瓶酒,而不是一杯),共同要了一瓶矿泉水。饮料上来了,我和亨德瑞克一碰完杯就迫不及待地讲起了我近期的工作:“这次演出,我们有中国的民族舞、德国的现代舞和国标舞,哈哈,各种不同的舞蹈。我很激动。你知道,就是我说过的邓肯,人们认为她是现代舞的鼻祖,认为她的舞蹈源自希腊,但是她认为,她的舞蹈是受到了她祖母的影响。她的祖母是从爱尔兰移民到美国的,很怀念故土,于是总是轻声哼唱着爱尔兰的歌谣,跳着爱尔兰的吉格舞,祖母所跳的吉格舞中融入了拓荒者的精神以及与印第安人战斗的历史,后来她祖父从硝烟四起的内战战场光荣返乡,唱着独立战争时期士兵们哼唱的流行歌曲,祖母也会随着祖父的歌声起舞。邓肯就是从祖母的舞蹈中学到了其精神所在,创造出了自己的舞蹈,所以,任何一种舞蹈都是蕴含了民族精神和文化的。”
亨德瑞克在听,在微笑。
我们的牡蛎海鲜汤上来了,我睁大了眼睛,侍者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容地放下两个精致的汤罐(不是盘子),然后有条不紊地从托盘里放下法国长面包,当然已经切成小段,还有黄油、两种面包涂酱,一小盘无核绿橄榄,我略略吃惊又饶有兴致地看着、欣赏着。亨德瑞克看到我的神态,从容地对侍者说:“请您迟一点上主菜,让女士慢慢喝汤并休息一下!”他边说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我快乐地点点头,心想亨德瑞克真是体贴,知道享用这么考究的汤需要慢慢来。侍者也从容地回答:“是,等您的吩咐,先生!”
牡蛎海鲜汤色泽柔和,上面漂着绿色的小葱,第一勺送入口中,哦,味道鲜美。因为盛汤的是罐子不是盘子,一勺一勺盛起来,需要一点时间,亨德瑞克将一小段面包放进我的小盘子里,我挑了和汤同样颜色的一种涂酱,涂酱味道也和汤差不多,只是比汤稍咸一点,然后再吃一颗无核绿橄榄,真是完美。亨德瑞克看到我很喜欢吃,此时才问道:“你喜欢这儿吗?”我连连点头:“嗯,你挑的地方太好了,我路过无数次,但是没有起过进来吃饭的念头。哦,刚才我说到舞蹈的民族性了,现在喝了会儿汤,下面讲一讲现代舞吧。”我望着亨德瑞克,他眼睛亮晶晶地表示赞同:“好啊,我尊贵的女士,请继续。”
“但是为什么又有现代舞呢?我认为,现代舞就是因为有现代精神,而现代舞之所以有更多的世界共通性,就是因为现代世界从交通相连、经济相通、问题相通,最后必然会走到艺术相通中去。德国的皮娜·鲍什,她之所以会取得世界性的成功就是因为她的舞蹈表达了世界共同的主题,她出生于1940年,“二战”期间,童年与死亡、回忆与遗忘在她的编舞中就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主题。皮娜·鲍什说:‘我跳舞因为我悲伤,为对抗恐惧而舞蹈,我在乎的是人为何而动,而不是如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