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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约翰逊是第三任丈夫,对贝蕾妮丝如痴如狂的那位。婚后,他起先没什么异常,三周后就发了疯,疯得没治,贝蕾妮丝不得不离开他。

“你坐在这不会是想告诉我,亨利·约翰逊也有一根烂拇指吧?”

“没有,”贝蕾妮丝说,“这次不是拇指,是那件外套。”

弗·贾思敏和约翰·亨利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但贝蕾妮丝冷静的黑眼睛充满了肯定,她明确地向他们点点头。

“要想弄明白,你们得知道鲁迪去世后所发生的事情。他有份保险单,能获赔二百五十美元,过程我就不详细说了,反正最后我被那些干保险的坑了五十美元。我不得不四处想办法,两天之内得凑够这笔钱,才能把丧事给办了,我总不能随随便便送走鲁迪。能当掉的东西我都当掉了,把我俩的外套也卖了,卖给前街的那家二手服装店。”

“噢!”弗·贾思敏说,“那你是说,亨利·约翰逊买走鲁迪的外套,你因为这个和他结了婚。”

“不全是这样,”贝蕾妮丝说,“有天傍晚,我从市政厅附近的那条街道走过,突然看见前面有个背影。从肩膀和后脑勺看去,那小伙子的背影简直和鲁迪一个样儿,我差点就栽倒在人行道上。我跟了过去,走在他后面。那人就是亨利·约翰逊,我们头一回见面,因为他平时住在乡下,很少到镇上去。不过他恰好买了鲁迪的外套,而且身材又和他相仿。从后面瞧过去,他像鲁迪的鬼魂或他的孪生兄弟。至于怎么嫁给他的,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因为他这个人毫无理智,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但是和一个人相处时间长了,就会日久生情。不管怎样,我就这么嫁给了他。”

“人有时确实会做出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还用你说。”贝蕾妮丝说。她瞥了一眼弗·贾思敏,贾思敏正缓缓地将缎子般的炼乳倒在苏打薄饼上,做成甜三明治来结束这顿晚饭。

“我发誓,弗兰基!你肚子里肯定生虫了。我是认真的。你爸爸检查食品账单时,发现数目惊人,肯定得怀疑我动了手脚私吞了呢!”

“你本来就是,”弗·贾思敏说,“有时候。”

“他看了一遍账单,抱怨说:贝蕾妮丝,看在老天的份上,我们一星期居然吃掉六罐炼乳,数不清的鸡蛋,还有八盒棉花糖?我只能和他实话实说:都让弗兰基给吃了。我只好告诉他:亚当斯先生,你以为你在厨房里养的是个人啊。那不过是你以为罢了。我必须得对他说:是啊,你以为养的是人呢。”

“今天之后,我就再也不贪嘴了,”弗·贾思敏说,“但我不明白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我看不出杰米·比欧和亨利·约翰逊的事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

“它跟所有人都有关系,可以说是前车之鉴。”

“可为什么呢?”

“哎呀,你没看到我的下场吗?”贝蕾妮丝诘问,“我爱鲁迪,他是我最爱的男人。因此,从那以后我一直在重蹈覆辙。我所做的就是,只要遇上跟鲁迪搭边的,就和他结婚。只能怪我命苦,结果尽遇上些差劲的。我只是想重新过回和鲁迪的生活。现在你听懂了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弗·贾思敏说,“但看不出这些事对我有什么可借鉴的。”

“一定要我把话说破吗?”贝蕾妮丝问。

弗·贾思敏没有点头,也不作声。她感到贝蕾妮丝设下了陷阱,要说些她不爱听的话。贝蕾妮丝停下来,又点燃一支烟。两股蓝色烟雾从鼻孔缓缓冒出,慵懒地漂浮在杯盘狼藉的桌子上方。施瓦兹包姆先生在弹奏琶音和弦。弗·贾思敏等待着,仿佛等了很长时间。

“你和冬山那场婚礼,”贝蕾妮丝终于开腔了,“我想提醒你的就是这个。我能看穿你玻璃般的灰眼睛。我看到了前所未见的愚昧,那愚昧可悲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