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9/13页)

“是吗?”约里克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他向前探了探头,仿佛唯恐听不清楚,“一个建议?你到底想给我什么建议?”

“利夫希茨先生,为了摆正你对此事的态度,请允许我以个人名义陈述如下事实。托洛茨基先生并非年轻人了。他结过婚并先后四次离婚。但是,这几次婚姻都未能给他带来子女。因而,除其他事情之外,我们现在要谈的是一笔财产。这笔财产,即使不去形容或估算它的净价值,我敢说最起码也比贵基布兹的总价值高一二十倍。除他的儿子之外,托洛茨基先生只有一个亲属,也就是他那精神不正常的弟弟,很久以前失踪后便杳无音信。换句话说,当前所谈的这个年轻人不会空手而归。我奉命强调如下事宜:托洛茨基先生已决定,即使亲子鉴定的结果不明确,或者对托洛茨基先生不利,这个年轻人依然会得到照顾。对于这一决定,托洛茨基先生不打算让我和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知道他的动机和想法。不过,我奉命尽可能着重地强调,托洛茨基先生不要求任何回报。他不要求他的儿子正式更换姓名,同时也不要求你们做出任何必须履行的承诺。在当前阶段,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与儿子见面,并让他和利夫希茨夫人单独会谈。这便是他的意愿,而且,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也是他不容置疑的权利。现在,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有几句话要和利夫希茨夫人讲。在此之后,我建议我们三人一起交谈一下,看看情况如何。多谢你的关照。”

约里克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地坐在那儿,轻轻抚弄着那支没有点着的香烟。他不紧不慢地把烟灰缸从桌子边上移到中间,用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斯鲁利克,你都听到了吗?”

“是的。”我回答说。

“斯鲁利克,你有没有闻到我所闻到的臭味呢?”

“在我看来,”西沃德客气地说,“有关各方最需要考虑的是那个年轻人的利益。”

“斯鲁利克,在我说出什么话或者采取什么行动之前,我需要你无保留地发表意见。你来判定一下,哈瓦有没有参与此事?这是个阴谋吗?”

“绝对不是,”我说,“哈瓦跟此事毫无瓜葛。”

“恰恰相反!”西沃德据理力争,“虽然我敢肯定利夫希茨夫人对此事至少会感到非常高兴。如果你允许我现在跟她谈谈的话,我想我不会需要太长时间的。”

“先生,我允许你,”约里克平静地说,“站起来。”

“什么?”

“站起来,先生。”

约里克摘下眼镜,把眼镜插到口袋里,然后迟缓地伸出手,把电传、机票以及西沃德刚才宣读的那页纸收到一起,撕得粉碎,整齐地堆放在桌子的一端。

“现在,你出去。”他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利夫希茨先生!”

“出去,门就在你的身后。”

西沃德的脸先是一阵煞白,继而又涨得通红。他站了起来,一把抓起他的真皮公文包,紧紧抱在胸前,仿佛生怕它也会遭到和那些文件一样的命运。

“该死的,”约里克骂道,“听着,你告诉你那边的主子……”

可是,正在这时,哈瓦怒气冲冲地闯出卧室,飞跑到他们两人之间,停下来面对着我。

“斯鲁利克,他在杀害我的孩子!看在上帝的分上,别让他那么做。他惨无人道地杀死了约尼,我们再也见不着他了。”她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说,“你听到了,斯鲁利克,他亲手断送了我们的最后一线生机。约尼死定了,可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禽兽!”她浑身颤抖着转过身来,疯狂地向约里克扑去。尽管我不愿意和女人发生身体接触,我还是冲上去拦她。

可是为时已晚,她已经扑倒在约里克脚前的草席上,呜呜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