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8/15页)
回到办公室后,我终于设法跟约拿单服兵役的部队通了电话。那天夜里他们没有下令回部队集合。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他们在电话里还从没有谈到这样的事情呢!不过,作为破例照顾,他们向我保证,约拿单·利夫希茨不在部队的基地上。在电话那一端的年轻女兵对此“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说,他们就像一个大家庭,她知道来来去去的每一个人。我非常感谢她,但固执地说:能否让我跟一个名叫丘卜卡的军官谈一下?(丽蒙娜记得丘卜卡就是约拿单部队长官的名字。)她要我等一下,不要挂机,但电话给切断了。我重新拨通了电话,克服了种种障碍,跟不同的交换台联系,到最后又回到了早先那个接线员。她告诉我,丘卜卡那天早晨离开基地了。去哪儿了呢?稍等一会儿,好吗?电话再次被切断。我再次耐心地不断拨号,终于又接通了。我这种耐心是我一辈子玩弄笛子培养起来的。接电话的还是同一个姑娘,这一次她可有点生气了,追问我是什么人,谁授权我问这些问题,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立即编造了三个谎言。我告诉她,我是约拿单的父亲,我的名字是以色列·利夫希茨,还说本人仍是国会议员。不知道是出于对以色列的敬重,还是对国会的尊重,她终于同意透露一点机密。丘卜卡现在在路上,可能已经到达阿卡,也可能在从阿卡返回的途中。他去阿卡是为了参加一个士兵儿子的割礼,她还告诉了我那个士兵的名字。
我立即给阿卡的格罗斯曼拨电话。格罗斯曼是我在莱比锡时的朋友,现在在一家电气公司工作。一个小时之后,他给我回电话了,告诉我丘卜卡在睡午觉,显然是在艾因——哈米弗拉茨基布兹他妹妹家里。
电话大战花去了两个半小时。要不是斯塔奇尼克的妻子雷切尔贴心照料,给我从食堂里带来一盘饭菜的话,我就吃不上午饭了。我吃了肉丸子、南瓜和米饭,但吃饭时,手里的电话机听筒一刻也没放下。
一点三刻,我设法拨通了艾因——哈米弗拉茨办公室的电话,但是一直到四点钟才抓住了丘卜卡。他说他对约拿单可能去哪里没有任何线索。他还答应如果“事态严重的话”,我可以找他帮忙,由他派人去寻找这位失踪的朋友,即便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问他他是否认为约拿单会做出轻率的举动。
“让我想一想。”他用一种沙哑、困倦的声音回答我。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任何人都可能做出轻率的举动。”(附带说一下,他的说法一点没错。)最后,我们两人都表示要保持联系。
在我用电话四处打听的同时,尤迪·谢奴尔和埃特纳两人依我的请求把基布兹周围彻底搜索了一遍。由于泥泞不堪,许多地方吉普车很难行走。一无所获。然后,在我的再次敦促下,埃特纳牵上蒂亚又去搜巡了一遍,希望找到一点线索,同样一无所获。
在这个时刻让警察介入是不是必要或合适,我犹豫不决。介入的理由是十分显然的。而反对警察介入的理由是,如果这件事后来证明只是一个玩笑而已,约拿单很可能会因为我们卷入法律而生气。
五点钟,我终于决定还是跟约里克商量一下。今天早些时候,我建议哈瓦打电话给约拿单有关系的一切亲朋好友。她接受了这个任务,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留给我的感觉是,我至此采取的一切措施都是没有头脑、极端愚笨的,因为你也不可能指望从一个像我这样无能的人那里得到什么好办法。她唯一坚持的要求是,我打一个越洋电话给迈阿密的本耶明·托洛茨基。我觉得这个主意毫无意义,但我还是同意了,而没有显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和约里克相识至今已有三十九年了。他身上总有一种盛气凌人的东西,使得我感到低他一头。甚至在我们年轻时,他就显得老谋深算,仿佛他一来到世上就是一个城府很深的成年人了。直到现在,我一见到他还感到忐忑不安。顺便说一句,他是第一个教我驯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