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7/15页)

“告诉我,丽蒙娜,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去看看他吃过早饭没有。一定要让他吃上早饭,因为他一个早上都在寻找约尼。他甚至去了谢赫达赫,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不知道之后要去哪儿,也许去洗衣房,也许不去。”

我最终找到了阿扎赖亚。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娱乐室里。我肯定让他吓了一跳。他感到很抱歉,但是他今天没法去拖拉机库工作了。他向我保证,明后天他会加班补上。他已经找遍了基布兹的每一个地方,所有的果园,甚至到过谢赫达赫的废墟,但是一点踪迹也没有。他想到死,因为这一切都该归咎于他。“斯鲁利克,也许你该找一下小西蒙,他现在正负责清除附近那些闲散人员。对我就该这么办。不过,首先你得让我把约尼找到。只有我才能找到他。还有不少事要做。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们会看到我给基布兹能够做些什么。”

他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惊恐的神色。他的眼睛不敢对视我的眼睛。他的嘴角上有几条由于担惊受怕而形成的皱纹。他预计约尼傍晚之前就会回来。最迟,明天或者后天。反正,不会太久。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而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只有两个东西约拿单是念念不忘的。一个是爱情。另一个是目标,即犹太人的某种理想,如果有人还这么说的话,因为有些东西早已在他内心死掉了。阿扎赖亚跟约尼不一样,他已决心把自己的生命贡献给基布兹,贡献给社会和国家。

他一个人待在娱乐室究竟在干什么呢?我认为他是在写一个声明。或者写一首诗。一首铿锵有力的诗。具有安慰人或重新燃起炽烈感情的诗。(顺便说一下,他还是一名好吉他手。那是我在彩排节目时发现的。)

“阿扎赖亚,”我说,“听我说。如果你真想帮忙的话,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做。首先,要保持冷静。如果我们不感情用事,我们大家就可以生活得更轻松自如一些。其次,我要你今天到电话总机那里去,我要求你保证线路畅通。有人可能会设法跟我们联系的。”

“斯鲁利克,请原谅,但是我感到我必须对你说,我非常感谢你。说感谢还不够。这词太轻了。相反,我尊敬你,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能控制自己。虽然我赞同斯宾诺莎说的每一点,但是我在实践他的教导方面做得不怎么好。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其实不是丑陋,是既无必要又卑鄙。我撒谎,只是想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结果却适得其反。不过,我想要你知道,我在改变自己。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你会看到我的变化的。等约尼回来后——”

“阿扎赖亚,不要说这些。我们可以找一个时间好好讨论这些。现在我很忙。”

“是的。请原谅。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一切听候你的吩咐。一切听从基布兹的调遣。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我也许是一个不中用的人。我肯定是那样的人。但我还不是寄生虫或者吸人血的蚂蟥。我要跟她结婚。”

“你要什么?”

“因为那是约尼要我做的,我发誓。如果这样做能使约里克快乐,他对我来说一直就像一位父亲,使哈瓦、使基布兹的其他人快乐,那这就是我要做的事,跟丽蒙娜结婚。现在我得去电话总机那儿,保持线路日夜畅通。斯鲁利克?”

“嗯,什么?”

“他们都比不过你,如果你不在乎我这么说的话。”

阿扎赖亚在说最后那句话时,背朝着我,并匆匆离去。约尼、尤迪、埃特纳以及那班人在我看来都是怪人。他们绝不会接受阿扎赖亚的,然而在我看来,他并不怪。事实上,他看上去跟大家混得很熟了。只是他没有机会融进去。我根本不认为一个犹太人能够被真正地同化。正是这一点使我成为一个犹太复国主义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