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4/15页)
“不错,我是。”我说道,“不过,把斯宾诺莎留到清闲的时候再聊。现在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或者说请你帮个忙。”
“说吧,斯鲁利克同志。照直说吧!你的愿望就是对我的命令。”
“阿扎赖亚,为了免去某些人的心病,你同意不同意先搬回理发室去住,让风头过去后再说?”
他绿色的眼睛里闪起狡黠的亮光,很快又消失了。“不过,现在她是我的女人了。不是他的了。我是说在原则上是这样。”
“阿扎赖亚,我请你帮个忙。只是眼下一时的。我相信你一定知道约里克的健康状况。”
“你是不是想说我对这个也要负责?”
“不,不完全是那样,也许要负部分责任。”
“为约里克?”阿扎赖亚带着冷笑说道,好像一个囚犯把一付手铐套在监狱看守的手腕上,“斯鲁利克同志,听我说,我有消息告诉你。十分钟前约里克亲自给我送来一封信,要我今晚去跟他聊一会儿。还要我带上吉他。耶什克甚至对我说要喝酒,喝它个瓶底朝天。再说,斯鲁利克同志,唯一公平的做法是去问约尼本人,我是不是必须离开他的家。既然这不可能做到,那为什么不问一下丽蒙娜呢?你会大吃一惊的。依我看,你有一切理由要我离开基布兹,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叫我走。下命令吧!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叫我离开我的女人。这是违法的。”
我又一次想把昨天和前天的东西整理成记录,无疑明天也要这样做。有一件事我不理解。它对我来说简直是一部天书。现在已是十点了。埃特纳在总机值班。阿扎赖亚和丽蒙娜已经去探望约里克了。也许阿扎赖亚在那里正朗读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约尼仍然杳无音讯。明天我们将报告警察,请丘卜卡和他的侦察员们出动寻找那位出走的浪子。
哈瓦·利夫希茨现在跟我在一起。她给我俩沏了茶,还给我带来了一些蜂蜜润润喉咙。她坐在我的床上,听着音乐。又是勃拉姆斯。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事了:在这种时刻,一个女人待在我的房里。我要从格里芬的书里引下这么一段话:
所以,在一次长距离的飞翔中,体内大量的脂肪被消耗掉,正如在冬天的寒夜里,一只小鸟要消耗它体内的脂肪组织来维持体温,坚持到天亮。
意义?今晚够了。我先写到这里。
1966年3月4日,星期五。
已是傍晚,又是雨天。似乎只有一小部分人去食堂听讲座,讨论也门民歌。约拿单仍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今天上午警察局狠狠地把我训斥了一顿,说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才跟他们联系。他们已经立案处理这事了,不过还没有什么可报告的。丘卜卡也在场。他仔细听我讲述,跟尤迪·谢奴尔喝了两杯清咖啡,说了最多不超过十个字,不作任何承诺便走了。今天下午我们收到一份来自迈阿密的电报。托洛茨基先生打算尽快过来,甚至说在下星期前赶到。
我跟丽蒙娜也做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谈话。我问她,约拿单安然无恙回家后,阿扎赖亚他一个人过日子会不会过得更好些,她回答说:“我有地方容得下他们两个人。他俩都爱我,我也爱他俩。”她是否知道可能的后果?她莞尔一笑道:“后果?”
我茫然不知所措。也许这是因为她太美了,或者就因为我这个人不适合这份工作。譬如说,我没有这个勇气今天就去上门看望约里克。有人告诉我,医生发现他今天稍有好转,还说阿扎赖亚在他那里待了很长时间。弹奏吉他,谈论哲学,议论政治,天知道还干了其他什么事。当然我是不知道的。难道去打听人家在干些什么也是我的工作吗?
再者,我病了,发高烧,打寒颤,咳嗽,耳鸣。我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像在翻腾。哈瓦一直在照料我,坚持要我躺下休息。“让那个讨厌的斯塔奇尼克顶替你跑上几天吧,这对他不会有什么害处的。”星期天托洛茨基要来了,或者星期一到,或者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