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3/4页)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的观点,世界有一个必要和既定的顺序,这个顺序——’”

“是他妈的一团糟,阿扎赖亚!你在说什么顺序呢?它究竟在哪儿?记得有一次在袭击叙利亚的时候,我们打死了他们几个士兵,又给他们的增援部队设下了埋伏,结果他们开着吉普车和装甲车正好进了埋伏,就像苍蝇飞进了果酱。等到结束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死人——他不仅仅是死了,身体还被拦腰截成两段——我们把他摆在吉普车驾驶员的位子上,将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还点了一根香烟插在他的嘴里,我们称之为伟大的笑话。直到现在,大家一想起这件事就会笑个不停。我在想你的斯宾诺莎对此会说些什么。说我们是野兽?杀人犯?人渣?”

“你会吃惊的,约尼,他极有可能冷静地,甚至连声调也不抬高一点儿地说,你们做了你们要做的事,因为你们别无选择。顺便说一下,那些叙利亚人当时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当然会这样说,你还指望他说什么?这正是整个世界给我们的答案,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天起,我们的父母和女管理员、我们的教师、基布兹、军队、政府、报纸、比亚利克和赫茨尔[101]——他们都这么说。他们所做的就是冲我们大叫,告诉我们:我们别无选择,只有为国家工作、奋斗,因为我们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走投无路了。现在,你和你的斯宾诺莎又来给我讲他妈一样的话。欢迎入党!请你稍稍喘口气,再给我倒一点儿威士忌,再倒一点儿。非常感谢,这就够了。那么,你们还想建议什么呢?”

“什么?”

“我说,你们两人还想建议些什么,你和你的斯宾诺莎。如果我们别无选择,已被逼到了墙角、走投无路了,你们认为我们该对此采取什么措施呢?如果局面已到了毫无希望的地步,那他干吗还费神写那本书呢?你干吗还要像个傻瓜似的费神去看呢?”

“注意,约尼,局面并非已到了全盘绝望的地步。斯宾诺莎可不是这么说的。恰恰相反,他特别强调人性自由。我们可以随意承认必要性,学会冷静地甚至是深情地接受必然事件背后强大而缄默的规律。”

“嘿,阿扎赖亚!”

“什么?”

“你真的爱她吗?”

“现在让我来告诉你,约尼。”

“爱,还是不爱?”

“好吧,我爱。而且我也爱你,就算我是个卑鄙小人。”

“你也爱整个基布兹?”

“是的,我爱。”

“这个国家?”

“是的。”

“还有这他妈的生活?像上帝的小便一样下了半年、一直不停的讨厌的雨水?”

“约尼,请你原谅,别为我说的这些恼火,不过,她很快就该回来了,而且我认为——或者说别人认为,我建议——你不应该再喝酒了,因为你不是个喝酒的人。”

“你想了解某些情况吗,我的阿扎赖亚娃娃?让我来告诉你吧。”

“不要生我的气,约尼。”

“谁他妈的生气了?现在,你听我说。你和我一样是个浑蛋,另外还有一点疯狂。你,斯宾诺莎,还有她,你们是个混乱的三人组合。到这儿来!如果你现在让我把你的脸砸开,一直到嘴,这会对我们两人都有很大的好处。来啊!”

“我很抱歉,约尼,我已经请求你原谅这一切了。现在,我马上就去收拾行李,永远离开这座房子,离开基布兹。反正我很快也会被踢出去的,就像以往那样,因为我是个讨厌的家伙,应该被杀死,他们在部队里就这样说的,也许在这儿也有人在我背后这么说。她比我大,她是那么漂亮,那么圣洁,而我却如此肮脏。但我相信正义,相信基布兹,相信我们的国家和其他国家。约尼,请你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