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5/9页)
“是你?是你让宾尼[96]离开基布兹,逃出国门的?”
“我没这么说,哈瓦,你我都清楚他是自愿离开的。”
“你?幕后操纵?密谋?”
“哈瓦!你总是抱怨我不听你说话,但你现在却把我的话都听反了。”
“你这个可怜的傻瓜!你这个可怜的白痴!你是不是彻底疯了?你从没想到过我怀的孩子有可能是他的吗?你虚伪的一生中难道在头脑里没有闪现过这样的念头吗?你有没有好好看过约尼,好好看过阿摩司,好好看过你自己?你那部长脑瓜怎么这么蠢?闭嘴,别再说本耶明了,这不是我要谈的。不用你教我怎么说话,别再打岔了,让我把话说完。你的手段、你的影响、你的诡计都一边去吧。我从没说过约尼是谁的孩子,那是你一直在设法捏造的杀他的借口。我只是说,在明天中午以前你要让那疯子滚蛋。不要和我争辩,也别想用你出名的雄辩天才来恐吓我。我可不是本·古里安,或者艾希科尔,或者你的幕僚法官,或者你的崇拜团体,也不是来向你表示敬意的朝圣者。我是无名之辈,甚至连这个也算不上。我是一个精神错乱的、可怜兮兮的妇人,是你这个宝贵的国度的一个精神负担。我甚至算不上是个人,我是一个邪恶的老魔怪,我碰巧知道,我是说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警告你——现在别回话——我警告你,如果我一旦开口,透露一点儿我对你的了解——不只是你我都知道的,还有连你,全能的上帝先生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那么举国上下都会震惊,你会当场羞愧倒毙。我说‘震惊’了吗?实际上大家会捧腹大笑,直到呕吐不已。这就是我们崇拜的、敬爱的约里克·利夫希茨吗?这就是我们的骄傲和喜乐吗?是吗?而我,国家大人物先生——你最好别忘了——我只是个行尸走肉,把你彻底毁掉并不会让我失去什么。但有一点,我会很仁慈的。我就给你一棒,而不像你那样一点一点、日复一日地折磨我。三十年了,你一直用刀在我体内搅动,现在你又带来一个小杀人犯,让他用同样的办法来杀死你的儿子——尽管你不会知道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一次一点儿,就像你杀我那样,就像你杀本耶明那样,通过你的手段、你的计谋和你那形形色色的关系网。你要想方设法避免丑闻,避免你受尊敬的公众形象出现污点,死了这条心吧。哈,你是工党良心的化身!你比婴儿的屁股还要纯洁!不,部长先生,我没有哭。你,部长先生,我不会让你心满意足地看着我哭泣,不会像宾尼那样夜夜在你脚下哭泣,用泪水冲洗你的双脚,请求你——”
“哈瓦!求你!你现在该好好想想本耶明·托洛茨基的事了。没人比你更清楚,你从未对他心怀爱意,你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
“无耻的谎言,约里克·利夫希茨!再过一会儿,你就会告诉我,你无比高尚,你从心底原谅了我。你怎么不改变一下,去看看你的这张嘴脸呢?你诚实一点吧,想想宾尼是谁,你千方百计要杀他——正如你所说的,千方百计——你现在别想否认!就像你杀了我一样,就像你正在杀害约尼一样,你故意避开谈他,一直讲宾尼的话题,以此来折磨我,别以为我注意不到这一点。但是我不会让你开心的。你得考虑考虑约尼,而不是考虑历史。这可不是什么研讨会或工党会议。我不会让你在这儿扮演殉道者。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殉道、你的假仁假义是为了什么目的。好,你可以拿着你的道德正义和你对历史的贡献,并把它们到处散发!可我蔑视它们,就像你这些年来在我墓边唾弃我、践踏我一样。现在你先别回答,这是为了你好。要不你让那卑鄙小人在明天中午以前把东西收拾好,要不你就免不了会非常吃惊。国内的收音机和报纸都会争相报道,信不信由你,在那么多人当中,偏偏约里克·利夫希茨的妻子往她自己身上扔了一个火把——除非相反的事情发生了,她朝国家大人物身上扔了一个火把。我告诉你,约里克,这就是下场,国家大人物先生——是你的,不是我的,因为在我身上早已经发生过了。举国上下都会蜂拥到过道里,喘着气说:‘什么,那就是我们的道德楷模?那就是我们的模范领导人?那就是大众良知的化身?那个残忍的杀人犯?’我警告你,你会臭名远扬的,你们政党甚至不愿意用一根十英尺长的杆子碰你一下,我会让你臭气熏天。而你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儿,像那个意大利杀人犯那样织着袜子,直到像只病狗一样死去,如同我一样。我会在你的葬礼上跳舞,就像很久以前你在我的葬礼上跳舞一样。之后你在会议上、集会上,鬼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和那帮娘儿们混在一起。我不会提任何人的名字的,但总有哪个小姑娘告诉我,阁下和某某人姘居了两个星期,和某某人过了两夜,在这次提名和那次投票之间他像畜生一样只给了某某人半个小时,别以为我不知道。只要泼一点酸性物质在你那张出了名的脸上就行了——除非我不把它泼到你脸上,而自己把它喝了,尽管普通安眠药片也有同样的效果。看你还敢不敢对我说‘哈瓦,别叫’。如果你再说一遍,我可真要叫了——我并非要大喊大叫,其实我可以很轻易地和一些大众杂志进行一次名人会谈。他们可以称之为‘利夫希茨的生活内幕’或‘工党良心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