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3/15页)
“太棒了!”
“约尼,你牵着狗,到山的那一面切断他的退路。我悄悄走到门边上,冲着他喊,让他乖乖地举着双手出来。记住,你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大声叫喊,让狗也跟着叫唤,让他以为我们至少有两个排!”
“太妙了!”阿扎赖亚叫道。
“如果他跑出来开枪,我们就都趴在地上,让他走掉。但如果他没有枪,我就从背后跳过去,你们俩也过来帮我。准备好了吗?行动吧!”
不错,我们是兄弟,阿扎赖亚自豪地想着,欣喜若狂。我们是亲兄弟,就算流了血,那也没什么,这就是爱,这就是生活!如果我们必须得死,那就死吧。
够了,约拿单对自己说,够了。谁他妈的在乎呢?
远在山坡下的安娜特和丽蒙娜听到了一声长长的、狂野的号叫。但是,无论是谁曾经待在清真寺里,这会儿他早走了。阴暗、潮湿的清真寺里只有长满青苔的柳枝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尿臊味和一些刚熄灭的烟头。尤迪四处查看着,费了半天劲儿只挖出了一些粪便。很快就有许多绿头苍蝇围了过来。
约拿单突然感到一种朦胧的渴望,他沉思着把手放在阿扎赖亚的肩头。“喂,就这么着了。”他说,“不是吗,伙伴们?”尤迪催促大家赶快跑回基布兹。向埃特纳报告他们所看到的事。埃特纳是负责治安的。尽管他们很匆忙,大家还是记着带上了各自的蘑菇和纪念品,更不要说阿扎赖亚在直捣清真寺后找到的那只小乌龟了。他私下里亲昵地称它为“小约翰”。
埃特纳打电话通知了警察局,警察局立刻通知了边界巡逻队和当地驻军司令部。星期六就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有人建议,要求空军趁着天亮派一架小型侦察机。黄昏的时候,巡逻队受命彻底搜查了那个荒废的村庄、基布兹的果园和穿过果园的三条干河。厚厚的泥浆阻碍了搜查工作,到了天黑的时候,连猎狗也没找出任何东西。埃特纳建议在照明弹的帮助下继续搜寻。在尤迪的建议下,基布兹增设了一倍的岗哨,并且打开了水塔顶上的大探照灯。
“我是第一个意识到他在那儿的人,”阿扎赖亚说,“别忘了,出发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们了。”
“要是幸运的话,我们本可以轻松地把他抓住的。”尤迪说。
“我们本可以,”约拿单说,“但我们并没有抓住他。”
“你们都累了。”丽蒙娜说,“我们休息一下吧。”
当天下午三点,首批边防巡逻队的橄榄色吉普车还没有到达,在安息日上床睡觉之前,旅行者们都聚集在尤迪和安娜特家喝咖啡。尤迪说得最多,还对他那次不成功的突袭做着事后重演。整个行动,他估计,不超过四十秒。丽蒙娜好像完全在听着别的什么故事。她静静地坐在垫子上,独自沉思着,蜷曲的小腿搭在约拿单身上,肩膀靠着阿扎赖亚。阿扎赖亚偷偷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力与她缓慢的呼吸保持一致。
在他们周围,杂草从空弹壳里长了出来。柜架上摆着各种形状和各种大小的铜质咖啡杯,有的乌黑,有的银白发亮。一个古老的烟袋作为装饰放在咖啡桌上,还有一顶烧黑了的头盔,有一个流浪的犹太人曾经戴过它。几把弯曲的东方古剑从前门背后伸了出来。天花板上,机枪子弹带悬挂着一个枝形吊灯,上面有三只灯泡,都固定在拆除引信的手榴弹套筒上。席垫和矮凳都是柳条编的。一个饰有阿拉伯笔迹的铜盘放在一个旧子弹箱上,便成了一张桌子。安娜特端来咖啡,小小的黑色杯子散发出一股豆蔻的奶味。
尤迪想参加正在进行的搜寻工作,不过,对此他自己也不抱太大希望。如果清真寺的人真是那个逃犯,那他这会儿也早就到了主干道,然后搭车去了海法。另外,如果他是阿拉伯渗透者,他无疑也回到边界那边去了。你可以相信那个愚蠢的艾希科尔总理的话:他到了那里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这会儿他也许正坐在他的黑窝里大笑呢。尤迪的思想突然转到钱的问题上,他讲起了去年的棉花利润,以及牛棚怎么一直亏损,却又偏偏因为那个斯塔奇尼克而一直保留着,也许阿扎赖亚可以用一句俄罗斯谚语来形容这种疯狂的举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