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堕 落(第22/24页)

那商店的斜对角是墙壁刷成黄色的有六间房的学校。在送她去蒙台梭利学校和上莫里斯顿高中以前,梅丽在那里度过启蒙的四年。现在到那里的每个孩子每天都看见商店的旧址。每当他们的老师和家长开车到村里也能看见。学校聚会设在社区俱乐部,他们在那里举行鸡肉晚宴,在那里投票。每个人开车去那里看见商店的旧址,都会想起那次爆炸和被杀害的那个好人,想起扔炸弹的姑娘,并且带着程度不等的同情或轻蔑想起她的家庭。有些人表现得过于友好;另一些,他也清楚,尽量不和他碰头。他收到反犹信件,如此卑鄙,他一连几天都感到难受。他听到些风言风语,多恩也听到一些。“我一辈子住在这里,从未见过这种事。”“你能指望什么?他们本来就不该到这里。”“我原以为他们是好人,但是你根本搞不清楚。”本地报纸上有一篇社论记录了这出悲剧,并悼念康伦医生,报纸就钉在社区俱乐部的告示板上,一直挂在街头。瑞典佬不可能把它取下来,虽然他很想,至少为了多恩的缘故他想那么做。原以为一经风吹雨打、日晒夜露,这东西几个星期就会烂掉,它却保持完好无损,差不多过了整整一年还清晰可读。这篇社论题为“福雷德医生”。“我们居住的这个社会,暴力越来越盛行……我们不知道其原因何在,我们也许永远无法理解……我们大家感到的愤怒……我们的心和受害者和他的家庭在一起,和哈姆林一家在一起,和尽力理解与应付所发生的这一切的整个社区在一起……一个杰出的人,一位与我们生命息息相关的优秀医生……特别基金以怀念‘福雷德医生’……为了这种纪念进行捐献,将对本地贫困家庭在必要时候提供医疗帮助……在这悲痛时刻我们要作出贡献,借此怀念他……”社论旁边是一篇题为“距离医治所有创伤”的文章,上面开始时这样写道:“我们不久将会忘记……”接下去是,“……这种抚平创伤的距离感对一些人来临得比其他人要快一些……第一公理教会尊敬的彼德·巴里斯顿牧师在他的布道中,从所有的悲剧里寻求某种好处……在共同的悲伤中社区会更加团结……圣帕特里克教会的詹姆斯·维尔灵牧师充满激情的布道……”那篇文章旁还有一块剪报与此并无关系,可同其他报纸一样他也不能上前将其撕下,它在那里同样张贴了一年。那是对埃德加·巴特里的采访——访谈录和埃德加的照片,他站在家门口手拿铁锹和他的狗在一起,身后是刚铲掉积雪的通向家门的小路。埃德加·巴特里是来自旧里姆洛克的男孩,他在爆炸发生两年前还带梅丽到莫里斯顿看电影。在高中时他比她高一个年级,个头和梅丽差不多。在瑞典佬的记忆里,他样子还不错,就是特别害羞,有些古怪。那张报纸把他描述成爆炸发生时梅丽的男友,作为她的父母,他们知道梅丽和埃德加交往时比那还早两年,那也是她和他,或者说和任何人仅有的一次交往。有人把埃德加说的话用黑线标出,可能是他的一个朋友开玩笑干的,高中生的玩笑。也许那张带照片的报纸贴在那里本身就是为了取乐。不管是不是玩笑,它在那里过了一月又一月,瑞典佬都不能将它取掉。“似乎不是真的……我从未想到她会干这种事……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从未听她讲过恶毒的话,肯定有什么不对头……希望他们找到她,这样她就会得到所需的帮助……我常常把旧里姆洛克想像成什么也不会遭遇的地方。但我现在和大家一样,总对周围的事提心吊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恢复正常……我只是熬一天算一天,不得不这样。我必须忘掉它,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心里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