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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吃成为她割下所有撒谎杂种脑袋的弯刀。“你他—他—妈的疯子!你冷酷无—无—情的怪—怪物!”只要林顿·约翰逊[32]在七点钟的新闻节目一露脸,她咆哮不已。对着电视上当时的副总统汉弗莱[33]的脸,她叫喊道,“你这笨蛋,闭—闭—上你撒谎的臭—嘴,你胆—胆—小鬼,你—你—肮脏同—同谋!”当她父亲作为新泽西商人反战协会特别小组的成员,和他们的指导委员会到华盛顿去见他们的参议员时,她拒绝了一起前往的邀请。瑞典佬以前从不属于任何政治团体,要不是他希望以这种明显的参与方式减少一点她对他的愤怒的话,才不会参加这个组织,并志愿花一千美元为这个指导委员会在《纽瓦克新闻》上刊登抗议广告。他说,“这是你的机会,你可以把心里想的告诉凯斯参议员。你可以直接与他谈。这不是你想的吗?”“梅丽,”娇小的母亲对大个子、怒目而视的女儿说道,“你也许会影响凯斯参议员——”“凯—凯—凯—凯—斯!”梅丽突然爆发,让父母大吃一惊,一口把唾沫吐到厨房地板砖上。
她现在整天都在用电话,这小孩以前得采取她的电话“策略”才有把握拿起话筒后三十秒内喊出“喂”的一声。她已完全克服了难受的口吃,但还不是她父母和矫正师希望的那样。不,梅丽得出的结论是,使她扭曲的不是口吃,而是企图改变这种现象的徒劳。她发疯似的用功去做。她令人可笑地将这口吃看得那么重要,只是为了迎合里姆洛克这些父母、老师和朋友的期望,这些人使得她如此夸张了本来居于第二位的讲话方式。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她的方式使他们不安。要彻底摆脱口吃她真正需要做的是在发“b”这个音时,丝毫不去管他们怎么难受。是啊,她已不关心自己开始口吃时敞开在每个人脚下的深渊;口吃再也不是她存在的中心——她很有把握这将会是他们关心的焦点。她强烈抗拒扮演和充当像里姆洛克其他那些小女孩一样努力去做、以便获得大家的羡慕和喜爱的角色——她将无用的举止、对社会的那点关注和她家的“资产阶级”价值观都扔到一边。她在自己的事业上浪费了够多的时间。“我不想花一生的精力昼夜不停地同该死的口吃纠缠不清,而此时孩子们正被—被—被—被—林顿活生生烤熟、被—被—被—约翰逊烧死!”
现在她的精力全都冒了出来,毫无遮拦,这抵抗力以前曾被用到其他地方,由于不再关心那种古老的障碍,她第一次享受的不仅是彻底的自由,还有令人振奋的对自己完全把握的力量。一个崭新的梅丽出现了,在抗议“罪—罪—罪—恶的”战争时她终于发现有个难题值得她用自己惊人的力量去对付。她常把北越称做越南民主共和国,谈起这个国家她带有很深的爱国热情,人们还以为她不是出生在纽瓦克的贝斯以色列,而是在河内的贝斯以色列,多恩这么说道。“‘越南民主共和国’——我要是再听到她说一次,准会发疯!”他尽力让她相信可能没有她听到的那么糟。“梅丽有信仰,多恩,她有自己的政治立场。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她也不会成为其最佳发言人,这包含了某种想法,肯定有许多感情因素,有许多同情怜悯……”
多恩现在只要和她女儿一谈话,即使不发起疯来,也会逃到屋外、躲进谷仓。只要她们两人一块待上两分钟,瑞典佬就会听到梅丽与她的激烈争吵。多恩说,“有些人只因为自己有令人羡慕的中产阶级父母就会感到非常幸福。”“很遗憾,我没有被洗脑到那种程度,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梅丽回答道,“你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我能告诉你该做什么,我也必须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能因为我十六岁就把我当女—女—女孩看!我要做我想—想—想做的。”“你不是反对战争,”多恩说,“你是反对一切。”“那你是什么,妈?你是赞成的母—母—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