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4/8页)
讲得不错,我并不惊讶。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谁都看得出来,里面很有些深刻的内容。我所诧异的是,果丝才经过一个疗程,就从一个张口结舌的呆木头变成了侃侃而谈的演说家。
由此可见,议员们说得不错。想要出口成章,那绝对少不了杯中物,不到眼神儿发直,不可能控制局面。
“先生们,”果丝说,“不,是女士们先生们,当然还有同学们。世界多美好啊。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中,到处都是喜悦和幸福。我来讲个小故事吧。有两个爱尔兰人,派特和麦克,走在大马路上。其中一个说,额的神,跑得快不一定是赢家。另一个回答,哟,额的神在上,教育是启迪,不是灌输。”
不得不说,这是我听过的最烂的故事,我心里奇怪,吉夫斯居然觉得可以把它当作演讲素材。不过,过后经过质问,他回答说,果丝对情节进行了大幅删改,我敢说这就是原因了。
无论如何,这就是果丝的“空德”[4],如果我说引起了不少笑声,大家就该明白,他如何已经成了最受喜爱的嘉宾。大概讲台上有一两个大胡子外加第二排的少数观众正暗暗希望这位嘉宾能赶快做结语重新落座,但除此以外,观众总体上都全力支持他。
一阵掌声响起,还有人喊:“说得好!”
“没错,”果丝说,“世界多美好啊。天空碧蓝,鸟儿在歌唱,到处充满希望。有何不可呢,同学们女士们先生们,我高兴,你们高兴,我们大家都高兴,就连大马路上最刻薄的那个爱尔兰人也是。当然了,我刚才说是两个爱尔兰人,派特和麦克,一个启,一个灌。同学们,我希望大家一起跟我来,为这个美好的世界三呼万岁。开始。”
不一会儿,等尘埃落定,天花板上的灰泥掉完,果丝又开始了。
“有人说这个世界不美好,他们根本就是胡说。今天坐车来百忙之中颁奖的时候,我很不情愿地就这一点教训了我的东道主,汤姆·特拉弗斯老先生。他就坐在第二排,旁边是位穿米色衣服的大块头女士。”
他好心指明了方向,于是约有一百名斯诺兹伯里集市的居民扭着脖子目睹了汤姆叔叔窘得通红的脸。
“我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可怜的老人家。他表示当今世界可悲可叹。我说,‘别胡说,汤姆·特拉弗斯老先生。’‘我很少胡说。’他回答。‘那对于一个胡说新手来说,你表现得可不赖。’我想大家都同意,同学们女士们先生们,我这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观众似乎都表示认可。他的观点大受欢迎,刚才喊“说得好”的那位又在喊“说得好”,而我那卖谷子的老兄则用手里的大号手杖猛力敲击地面。
“好了,同学们,”果丝一拉袖子,傻笑着说,“下半学期结束了,相信很多人即将离开校园。我不怪你们,这里的确有一股寒气,像把剪刀似的。你们即将步入美丽的新世界,很快就有许多人走上大马路。我希望你们记住,无论呼噜多么严重,一定要用尽浑身解数,不能让自己染上悲观主义,像汤姆·特拉弗斯老先生那样胡说。他就是坐在第二排,长得像海象的那位。”
他住了口,好让那些刚才没看够的人再加深一下对汤姆叔叔的印象。我则有些困惑地默默沉思。和螽斯俱乐部的诸位成员相交已久,我对于过量引用灵泉而引发的各种表现方式可谓谙熟于心,但是果丝这种状态,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他有股劲儿,是我生平所未见,就连除夕夜的八爷·丰吉-菲普斯也比不上。
事后我和吉夫斯谈起,他说这是抑制现象——要是我没听错的话,属于“一高”[5]——我觉得他是这么说的——的压抑。据我理解,他的意思是说,因为果丝连续五年都围着水螈过着清白的生活,所以他的傻气不能平均地分散到这五年里,反而积聚起来,这次一齐发作,同时冒出水面——也许可以说,像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