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4页)
“《香闺》出状况了?”
“要是汤姆不肯拔毛,那就危险了。现在正需要他帮一把手,等过了难关就好了。”
“过难关那不是两年前的事儿吗?”
“没错。现在还没过去,不主办女性周刊是不知道什么叫难关啊。”
“你觉得这回汤姆叔叔——姑父松口的机会很渺茫?”
“这么说吧,伯弟。目前为止,每次需要经济支援的时候,我都能快快乐乐、信心满满地走到汤姆面前,像一个独生闺女去找有求必应的老爸要奶油夹心巧克力。不过最近管税的人跑来要他补交五十八镑一先令三便士的所得税。从我一进家门,他张口闭口就是文明陷落啊,社会党立法制苗头险恶啊,人类何去何从啊。”
这话我很能相信。这位汤姆有种怪癖,在一些阔人身上常常见到。想从他身上捞一分一厘,他就要一声长啸,在地之角都听得到。他腰包虽然鼓,却不乐意掏。
“要不是因为阿纳托的菜肴,我估计他都懒得过日子。感谢老天啊,有阿纳托在。”
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伟大的阿纳托啊。”我叹道。
“阿门。”达丽姑妈应道。
她脸上呈现出神圣的狂喜——每当思绪停留在阿纳托的手艺上,无论想法多么短暂,都会产生这种效果。但这表情从她脸上迅速消失了。
“你别尽给我打岔,”她回到正题上,“我刚刚说到,从我一到家,就发现要天塌地陷了。先是颁奖,然后是汤姆,现在火上浇油,安吉拉和小格罗索普又闹分手,气死人了。”
我严肃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了,心里觉得特别难过,相当震惊。到底他们为什么吵架?”
“鲨鱼。”
“嗯?”
“鲨鱼啊,就是那条鲨鱼,我可怜的孩儿在戛纳玩滑水板的时候跑去害她的那条畜生。你记得安吉拉的鲨鱼吧?”
我当然记得安吉拉的鲨鱼了。一个心思敏感的人怎么可能忘记表妹差点被深海怪兽生生吞下的事。这一幕在我的记忆中还像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
长话短说,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滑水板怎么玩儿大家是知道的,就是摩托艇在前面开着,后面拖着一条绳子,玩家站在滑水板上,抓住绳子,由摩托艇拉着前进。偶尔因为绳子没抓好“扑通”掉进海里,那就得一路游过去爬上滑水板。
我一直觉得这事儿挺傻的,不过许多人觉得这是项有趣的娱乐。
好了,在我们所说的事件中,安吉拉被甩进海里,刚刚游到滑水板旁边,这时一条可恶的大鲨鱼出现,直撞了上去,结果安吉拉又被掀进咸汤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重新游回滑水板,开摩托艇的小伙子这才明白状况,把她拉上艇。这个过程期间,她的尴尬情形可想而知。
据安吉拉描述,那只带鳍的活物对着她的脚腕直咬,几乎一刻也不松口,等到终于被救上来,她觉得自己像菜盘子里的一颗盐焗花生,连人形都没了。这可怜的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我记得她后来几周张口闭口讲的都是这事儿。
“整件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答道,“不过这怎么会惹出麻烦?”
“昨天晚上安吉拉跟格罗索普讲了这件事。”
“然后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小手紧握着,完全沉浸在少女的兴奋中。”
“一定。”
“结果呢,这该下地狱的小格罗索普不但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同情理解,你猜他怎么着?他像个面团似的坐在那儿,好像安吉拉在讲天气如何,听完就拿下烟嘴张口说,‘我看就是一块浮木嘛!’”
“不是吧?”
“谁说不是!安吉拉接着又讲到这家伙如何纵身一跃冲她咬去,格罗索普又拿下烟嘴说:‘啊!八成是只比目鱼吧,根本不会害人的,肯定是想跟你戏耍戏耍。’啊哈,我说什么好!你要是安吉拉,你怎么办?她可是又傲气又敏感,凡是好女孩的那些心思她哪样没有?于是安吉拉骂他是傻瓜、笨蛋、白痴,就知道满嘴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