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4页)
我掂量了一番。不用说,站不住脚。
“而且不得不承认,吉夫斯的办法从根本上来说很可行。穿上梅菲斯特这么扎眼的行头,我很可能会轻松搞定呢。颜色能引发不同的效果。比方说水螈吧,交配季节里,雄性水螈会呈现鲜艳的色彩,对它大有帮助。”
“可你又不是雄水螈。”
“要是就好了。你知道雄水螈怎么求偶吗,伯弟?它会站在雌水螈前面,不断震颤尾巴,并把身体弯成弧形。这个我头着地也能办到。我要是只雄水螈,那就不用犯愁了。”
“你要是只雄水螈的话,玛德琳·巴塞特才懒得瞅你一眼。我是说,不会充满爱恋地瞅你。”
“她会的,如果她是只雌水螈。”
“可她不是雌水螈。”
“那也对,但假使她是呢?”
“好吧,假使她是,你就不会爱上她。”
“不,我会,假使我是雄水螈。”
太阳穴处一阵突突轻跳,我知道这场讨论已经达到饱和点。
“行了,”我说,“咱们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别去理震颤的尾巴、什么理想主义的玩意儿了。眼前的重点是你打算去参加化装舞会,听我这个化装舞会老手的一句劝吧,果丝,你不会喜欢的。”
“喜不喜欢不是重点。”
“不要去。”
“我不能不去。刚不是说了吗,她明天就要去乡下了。”
我只好放弃。
“那好,”我说,“随你的便吧……啊,吉夫斯?”
“果丝·粉克-诺透先生的车,少爷。”
“啊?车?嗯?……果丝,你的车。”
“啊,车?哦,好。对,是,没错……谢了,吉夫斯……那回见了,伯弟。”
果丝对我勉强挤了一个笑脸,想必就是罗马斗兽场的勇士们入场前给皇帝的表情,然后就闪人了。然后我转身面对吉夫斯,时候到了:要叫他明白自己在家里的位置,我蓄势待发。
当然了,怎么开口这个问题有点儿棘手。虽然我下定决心非给他这个教训不可,但是又不忍心把他伤得太深。即使是施展铁腕,咱们伍斯特也要柔软地施展。
不过转念一想,我认为也没必要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拐弯抹什么的从来没用。
“吉夫斯,”我说,“我有话直说你不介意吧?”
“自然不会,少爷。”
“听了我的话你不要伤心哪。”
“绝对不会,少爷。”
“那好,我说了。刚刚我在跟粉克-诺透先生聊天,他跟我说,这个梅菲斯特计划是你想出来的。”
“是,少爷想说?”
“我开门见山吧。我猜你的逻辑是这样的:你是在想,粉克诺透先生在一身红色紧身裤的刺激下,见到所钟情的对象,就会震颤尾巴,然后一鼓作气、马到成功。”
“私以为他会放下平日的拘谨,少爷。”
“我可不这么想,吉夫斯。”
“是吗,少爷?”
“对。说实话,不客气地说,我觉得这辈子听过所有愚蠢可笑的烂点子里,就数你这个最傻最没用。不会成的,完全没指望。你不过就是让粉克-诺透先生去化装舞会上遭个无名罪。而且这种情况还不是第一回。坦白说吧,吉夫斯,我以前就经常觉得,你有一种性格上的倾向,总是要……我要说什么词儿来着?”
“不好说,少爷。”
“弄嘴弄舌?不对,不是弄嘴弄舌。弄虚作假?不不,也不是弄虚作假。话到嘴边就想不起来了。是‘弄’字开头的,表示聪明过头的意思。”
“弄巧成拙吗,少爷?”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词儿。非要弄巧成拙,吉夫斯,你就是常常有这种倾向。你的办法不够简单明了,不够直截了当,总是加上一堆花哨没用的东西,把问题搞得云山雾绕的。果丝需要的就是一个老到世故的兄长给他一点建议而已。因此,我要说的是,从今往后,这事儿就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