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鸡叫(第8/15页)

春去夏至,夏去冬来,转眼间已到了第二年的秋天。这周扒皮一会儿在火炉中受着煎熬,一会儿又在冰窟中挨着霜冻,只落得形销骨立,面容槁黄,气息奄奄,像是越了冬的芦苇,眼看着性命就不保了。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到了这一年的重阳,这周家大院就生出了这么一个事端来。

扒皮的弟弟周小皮受兄长之托,到外面去收账,或许是邻村的财主拉他赌钱,或许是周小皮整日守在家中,对小倩的心思也渐渐淡了,就如禽鸟放飞,牛羊出栏,少不得在外面寻花问柳。反正他这一去,足足十天没有回来,连个音信也没有。

周扒皮更是受尽了折磨。既然我弟弟这一去久久未归,但愿他在路上遭了劫匪的暗算才好。我敢说,周扒皮在这短短十天中所受的苦,比过去十个月遭的罪还要多出一百倍。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睡不着觉。

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小倩的影子在眼前晃动。看见她一丝不挂地推门进来,坐在他的床边,望着他笑。她那笑容好比梨花带雨,千娇百媚,她那身影又如果园遭风,芳香四溢。

他想着小倩也是挑灯独坐,竟夜不眠,更是欲火难禁,他心里想的是不能弟兄阋墙,不能身行污秽,辱没家风,可他的一只脚却早已迈出了自家的门槛,朝小倩的朱楼卧房悄悄走去。周扒皮一路走,一路犹豫。周扒皮啊周扒皮,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啊?赶紧将心中的恶念收起,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这样想着,脚上的步子就迈得更快了。

话说小倩在房中正要吹灯睡觉,就听得有人敲门。她还以为丈夫深夜突然回来了,因此满心欢喜。她打开房门,看见周扒皮端着一壶茶正悠哉悠哉地朝她笑呢。

那小倩见大伯深夜来访,不由得就是一怔。

“哇噻,是扒皮哥呀,”小倩笑着说,“我还以为是小皮收账回来了呢。”

周扒皮也不答话,径自走进屋来,朝沙发上一坐,跷起了二郎腿(天佐媳妇插话:那会有沙发吗?),只拿那一双老鼠眼朝小倩身上瞧,就像走进了自己家的屋似的。

“扒皮哥,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小倩不安地问道。

周扒皮依然不说话,那脸涨得像猪肝似的。他纵有千般万般的话要说,也不知说哪一句才好,想笑又笑不出来。憋了半晌,才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小倩,过来!让大伯把你拥抱一下。”

只见那周扒皮双膝一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了小倩的双腿。

小倩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平时深居内阁,足不出户,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她也没顾上多想,顺手就给了周扒皮一个耳光……

(老太太插话:打得好!)

打得好是打得好,可是那周扒皮虽然五十来岁,清瘦得不成人形,一旦使出蛮力来,小倩身单力薄,又哪里是他的对手呢?可她又不知道该不该喊叫,这一迟疑,周扒皮就三下两下将她搞定了。

原来这天底下的女人,个个都像花瓶一样,你若不把它碰到地上,或是把它扔在地上摔碎,它还是好好的一只花瓶,可是你若一摔,它也就碎了。

哪个女人不要贞节?可小倩遇到这样的事,也实在是天意让她失了身。若是她当场喊叫起来,周扒皮的难堪自不必说,小倩的名节恐怕一样不保了。

再说周扒皮做完了这等事,心中虽然畅快无比,可也是七上八下的。他甚至有些后悔这样做。为了这片刻的享乐,终至于家风破败,大逆不道。假使这事日后再让性情刚烈的弟弟知道,恐怕局面就难以收拾了,由此他心中害怕。

他不由得转过身去看了看小倩,小倩也看了看他,满眼怨嗔,那周扒皮心中不禁悠然一震。

小倩不停地流泪,心中的忧伤和委屈自不必提,经周扒皮刚才的那一番轻薄,身上的舒服惬意却也是知道的。原来,这周扒皮也是惯经风月的,方才那一番梳弄竟也使小倩神魂颠倒起来……(老太太不耐烦了:啧啧啧,你说起来还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