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杨帆溺亡的真相(第12/14页)

石秋阳在镜头里很平静,回答问题也准确清楚。

侯大利拿了笔记本,记录下核心要点。

石秋阳看到凶杀案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分左右,这与杨帆放学后骑车到达世安桥时间基本一致。警察询问石秋阳为什么要躲到世安桥附近的草丛中,石秋阳明确回答这是事先踩点,要查看蒋昌盛行踪,在踩点时,无意中见到这起谋杀案。

警察询问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石秋阳回答是曾经做过踩点记录。

石秋阳看到的凶杀案发生地点就在世安桥上,这一点确定无疑。

警察询问为什么石秋阳叫得出那个年轻女子的姓名。石秋阳答得很明确,他曾在调查朱建伟的时候见过他刊登在《江洲日报》的杨帆相片,还有关于杨帆落水的报道。

石秋阳的回答在外人耳里很平常,却将侯大利完全带入那一段岁月里。当时报纸上登出了杨帆的相片,一向温文尔雅的杨勇十分生气,到报社吵闹过一番。侯大利本人还提刀闯入报社,阴错阳差之下,这才没有惹下大祸。

“我刚才说过,隔得有些远,没有看清楚凶手的面貌。从体形看凶手应该是学生,特别瘦,个子不高,和女生差不多。接近灰色的短袖,裤子就是土蓝色那种,家庭条件应该不好,除了这个没有明显特征。”

朱林道:“石秋阳没有说谎,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你怎么能够肯定是故意推下去?”审讯的警察提出一个问题。

石秋阳道:“肯定是故意推下去的,当时那个女孩子身体翻到桥外,还抱着栏杆不松手,最后被男子把手掰开,推下去的。”

侯大利能够想象杨帆当时的绝望和恐惧,泪水一滴滴落下来,打湿了记录本。他越想越觉得悲伤,小声抽泣起来。抽泣仍然无法抑制深入骨髓的悲痛,人死无法复生,就算复仇又能如何,他终于号啕大哭起来,哭得毫无遮拦、撕心裂肺。

朱林当时正是刑警支队支队长,了解当时发生的一切。他拍了拍侯大利肩膀,没有过多安慰,走出房间,轻轻掩上房门。

隔着房间,屋外民警仍然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

重案大队皆是粗爷们儿,崇尚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极少在办公场所公开大哭。朱林站在门外抽烟,每当有警察驻足时,挥手让他们离开。

田甜在医院见过父亲,又与管教进行沟通,忙完以后,急急忙忙回到看守所。她看到朱林站在门口,正想开口询问,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她惊了一跳,道:“证实了?”

朱林道:“石秋阳看见了整个案发过程,杨帆是被谋杀。你进去看看吧。”

田甜推门而入,整个人都呆住了。侯大利如小孩子一样靠墙边蹲着,将头埋在膝盖间,仍然在呜呜痛哭。她的心犹如被针刺一般,对眼前哭泣男子无比怜惜,上前轻轻拍背,低声安慰。

朱林仍然守在门口。

走出门时,侯大利眼睛充了血。他的眉毛原本就浓密,这时眉毛上出现的白点更多,看起来很怪。

杨勇接到刑警支队电话以后,与妻子秦玉抱头痛哭。女儿杨帆逝去后,有意外落水和谋杀两种说法,警方选择相信意外落水,侯大利坚持杨帆是被谋杀。夫妻俩从内心深处更愿意相信女儿是意外落水,至少这种说法相对不那么残酷。真相出来以后,夫妻俩除了痛苦之外,还有刻骨仇恨,这种仇恨并没有因为女儿逝去多年而减弱。

杨勇、秦玉与刑警支队长宫建民见面后,驾车前往女儿墓地。墓地所在的小山原本寻常,修了墓地之后,往日青山变得凝重起来,树叶摇曳间充满了生离死别的情绪。停车场内能闻到墓地烧纸钱和香烛的味道,间或有鞭炮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