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8/9页)

“当然。不过,他究竟是主子啊,凭着这个身份,用不了半个月他就不会显得可笑了。因此,亲爱的公爵夫人,就像在玩特里克特拉克那样,让咱们走吧。”

“可是,我们就不会有钱啦。”

“其实,您和我都不需要过奢侈生活。只要在那不勒斯,您给我一个桑卡洛戏院里的包厢座位,再给我一匹马,我就心满意足了。将来您和我的地位,决不是取决于生活上是不是奢侈,而是取决于当地的聪明人到您家里来喝茶时可能会得到的乐趣。”

“可是,”公爵夫人说,“在那个不幸的日子里,如果您也像我希望您将来那样,不闻不问,那会发生什么结果呢?”

“军队和老百姓会化敌为友,先是三天的屠杀和大火(因为还得一百年,在这个国家里共和政体才不会成为一个荒唐东西),接着是十五天的抢劫,直到由外国提供的两三团军队来进行镇压为止。费朗特·帕拉当时在老百姓中间,他勇不可当,而且跟平时一样怒气冲天。毫无疑问,他还有十二三个朋友在配合他活动,拉西会把这件事搞成一个极大的阴谋。有一点倒是确实的,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却把金币大把大把地分给别人。”

公爵夫人听了所有这些情况,心里又惊又喜,连忙赶去见王妃谢恩。

她刚走进房间,专管梳妆的女官就交给她一把小金钥匙。这把挂在腰带上的金钥匙,是在王妃使用的那一部分王宫里具有最高权威的标志。克拉拉-宝利娜连忙把所有的人都打发出去,等到只剩她和她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吞吞吐吐支吾了好一会儿。公爵夫人不懂她说些什么,只好相当谨慎地回答着。最后,王妃哭起来,扑在公爵夫人怀里,嚷道:“我的不幸的日子又要开始啦。我儿子待我会比他父亲还要坏!”

“这是我要防止的,”公爵夫人热情地回答,“不过,”她接着说,“首先我必须请王妃殿下赏脸,接受我衷心的感谢和深深的敬意。”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妃满怀不安地叫起来,她怕公爵夫人提出辞职。

“我的意思是,每逢王妃殿下允许我把壁炉上的那个瓷人的颤动的下巴转向右边,也允许我可以直言不讳。”

“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了吗,亲爱的公爵夫人?”克拉拉-宝利娜一边嚷着,一边站起来,亲自跑过去把瓷人改成适当的姿势。“毫无顾虑地说吧,首席女官夫人。”她用娇柔的声调说。

“王妃,”公爵夫人说,“您把情况看得很清楚。您和我,都有极大的危险。法布利斯的判决还没有撤销。因此有一天他们想打发我和侮辱您,就会把他再关到监狱里去。我们的处境仍旧是那么坏。至于我个人呢,我嫁给伯爵,我们要搬到那不勒斯或者巴黎去。伯爵目前遭受到一次最沉重的忘恩负义的打击,使他对国家事务完全感到厌倦了,要不是为王妃着想,我就会劝他摆脱这个困难的处境,除非是亲王给他一笔巨款。请王妃准许我解释一下,伯爵上任的时候有十三万法郎,到了今天也不过只有两万法郎的年金。长久以来,我一直在劝他想想自己的财产,可是没有用。我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跟亲王的那些包税人吵翻了,他们全是一批坏蛋。伯爵换上另一批坏蛋,他们给了他八十万法郎。”

“怎么!”王妃惊讶地叫起来,“我的天主!听了这种事真叫我生气!”

“王妃,”公爵夫人十分沉着地问,“是不是应该把瓷人的脸转到左边去?”

“我的天主,别转,”王妃叫道,“我气的是,像伯爵这样性格的人,竟会想到去赚这种钱。”

“要是不贪污,他就会受到所有正直的人轻视。”

“伟大的天主!这怎么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