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5/21页)


夜郎得到消息,赶到医院探望宽哥,看见床头堆放了几包水果,墙上挂了一幅布堆画,就问道:
“虞白来过了?”宽哥说:“虞白现在搞布堆画了——人聪明,会推磨子也就会了推碾子!这画好吧?”画面上密密麻麻贴着壁虎、蜈蚣、蝎子、簸箕虫、蛇等各类爬物,中间却是一只挺足昂首的雄鸡,鸡是银白色的,羽毛一片一片整齐有序。夜郎说:“这好嘛,说宽哥是只鸡,鸡能吃五毒哩!”宽哥笑着说:“我看这鸡身上的羽毛倒像我生的牛皮癣。这伤倒不要紧了,烦我的是牛皮癣,痒得心慌意乱的。”说着手就在衣服里抓。铿里铿啷价响。夜郎就把门窗关了,让宽哥趴在床上。用半截筷子刮屑片。宽哥就又笑了说:“你瞧像不像她画的鸡毛?她在作践我哩。”夜郎说:“你这得的是啥病哟,穿了盔甲一样;宽哥前世怕是个将军!”宽哥说:“我也担心将来浑身一层硬壳,人就整个僵住了!亏清朴有心,到西京饭庄买了蝎子让我吃,说吃蝎子败毒的。”夜郎刮遍了全身,洗手去揭开了桌上的一个饭盒,里边果真有半盒油炸蝎子,当下用手捏了一只丢在口里嚼起来。宽哥说:“你行,还敢吃!”夜郎说:“这有啥不敢的?”宽哥说:“你要敢,把那另一盒的都吃了!”夜郎揭开另一个饭盒,里边是一摊酒,酒里浸泡了一窝活蝎子,还张牙舞爪地生动。宽哥说:“这是醉蝎子,我不敢吃的,试了几次没敢动的。”夜郎用筷子夹了一只,也丢在嘴里嚼起来,宽哥赶忙说:“要先咬尾巴尖的!蜇着舌头没有?”夜郎嚼着,嚼成一团渣,用舌尖顶在嘴边,摇着头。宽哥说:“嚼烂了就咽下去。清朴说活蝎子嚼着是两张皮,没味的,却很败毒的——你简直是恶人嘛,活蝎子也敢吃?!”夜郎咽了蝎渣,说怕啥的,上次咱见副市长吃胎盘肉,要是我有病,能吃活人,我也就敢吃活人哩!
宽哥还咧着嘴,吸冷气,说:“清朴把这蝎子带来,虞白瞧也不敢瞧的,她要见你这个样,也不知该怎么看你哩!”夜郎说:“在她眼里我早是坏人了??”却不愿再说下去,问清朴现在的情况。宽哥告诉说人已瘦得失了形,看着都让人心酸;即使邹云对他如此不忠不贞,他还是忘不了她。宽哥说过了,又劝夜郎多去,关心清朴,让颜铭也留个意,有合适的姑娘,得很快给清朴物色一个——只有新的人物出现才能逼退邹云给他留下的阴影。两人正说着,丁琳带着一束鲜花来了,夜郎取笑道:“丁琳学洋玩意儿送花的,费那笔钱不如给买一瓶罐头实惠!”丁琳说:“夜郎什么都实惠了,娶了个年轻的媳妇,又穿这一双皮鞋!”夜郎穿的是一双人造革平底单鞋,脏了用水布擦擦就成。“真会过日子,省鞋油了!”夜郎知道她在挖苦他,也不脸红,说:“我看这就好的!”丁琳说:“结婚了,男人的衣裳就是老婆的脸面哩,这小媳妇就不管了?!”夜郎说:“女为悦己者容,丁琳在家邋里邋遢的,出了门收拾得花枝招展,是给谁看呀?”丁琳说:“哟哟,才一说你那小媳妇,就护短了!怎么着,让你看的,专来勾引你呀!”夜郎说:“我不敢高攀的,丁琳真有外心,清朴现在空着,去勾引他一勾一个准!”都笑了笑。宽哥说:“丁琳,你来得正好,我和夜郎还说到给清朴物色个对象的事,你交际广,有没有中意的?”丁琳说:“我来就对你说这事的,我是刚才去了婚姻介绍所给清朴登记了,清朴的条件好,应征的会不少,说不定其中也有图着他的钱来的,咱就要先过过关,我留了我一个地址,又怕我整天跑动,还留了你家一个地址。”宽哥说:“女同志到底心细。”夜郎说:“女人不会看女人的,你和宽嫂物色的不一定有我们男人物色的放心。”丁琳说:“让你物色我倒不放心哩!”逗得三人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