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8/8页)

“我想留在那儿。就在枪‘砰’地响过之后。那儿除了我没人听见,所以人群没有像一群红翼歌鸫一样(他们本来就像歌鸫)散开,仍旧紧紧地挤在一起,被他们跳舞的劲头和那音乐声锁定,不能够分开。我就想待在那儿。在她倒下、摔伤之前接住她。

“不是我在找那条路。是它在找我,最初它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听不见。我正在漫游,在大都会的大街小巷漫游。我有枪,但不是枪的问题——是我想用来抚摸你的那只手。漫游了五天。先去了131街的‘高级时尚’,因为我以为你星期二有个做头发的预约。是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二。但你不在那儿。一些女人端着‘塞勒姆浸礼会’的鱼肉套餐进来了,那对盲人孪生兄弟在店里弹着吉他,正像你说的——他们俩只有一个是瞎的,另一个只是跟着演节目。也许连兄弟都不是,更别说孪生了。是他们的妈妈为了多收一点零钱捏造出来的什么东西。不过,他们在弹着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不是他们通常弹奏的福音音乐。卖鱼肉套餐的女人们皱着眉头,说起了他们的母亲的坏话,可她们没对那对双胞胎说一个字;我知道她们听音乐听得很惬意,因为其中一个嚷嚷得最凶的用脚打着拍子,都来不及咂嘴称赞了。她们没注意我。我费了一番口舌,她们才告诉我你那天没预约。米妮说你星期六刚刚修过头发,还说她是如何不赞成修头发,不仅因为修头发是五十美分,而不像整个做一遍要一美元二十五美分,还因为那样伤头发,土热式发烫,她说,比她知道的任何东西都更伤头发。当然了,除非一点儿都不烫。你干吗要修头发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上星期六?你告诉我你要跟合唱队去布鲁克林,在示罗唱歌,你得早上九点离开,直到夜里才回来,原因就是那个。还说上一次你没去,被你姨妈发现了,所以你这次必须去,原因就是那个。所以我没有等维奥莱特离开、再去打开玛尔芳的房间。不需要了。可你怎么可能在上星期六修过头发,还能在早上九点钟以前赶到车站呢?米妮星期六中午以前是从不开门的,因为她要一直开到午夜,好让大家都为星期天作好准备。还有,你也不用去赴固定的星期二预约了,对吗?我断了头脑中的恶念,因为我不敢肯定起因是不是那对盲人双胞胎演奏的那种乌烟瘴气的音乐。它是可以对你产生那种影响的,那样一种吉他弹奏。不像双簧管,但很接近。如果那首歌是从一根双簧管里吹奏出来的,我就会立即明白。可是吉他——吉他让我感到疑惑,让我怀疑自己,我于是失去了那条路。回家后也没再拾起来,直到第二天,玛尔芳看着我,用手捂住了嘴;可是她捂不住眼睛,笑意从中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