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天(第13/29页)

“亚历山大和那位商人之间有仇吗?”

“我不太确定。”

“不过这也算是个动机,对吧?假如他俩在那家酒吧再见一次面的话……”

克拉克举手示意,让她别说了。“我们都没证据证明他们当时在那家酒吧见面了。所以,假如你能将这件事保密的话我会很感激,克罗威尔博士。要不然你可能会搞砸我们的调查。”

“我明白。”克罗威尔点头表示同意。克拉克将便笺簿里的纸抽了出来,将其对折了两下。

“给你提点建议啊,”克拉克对折完之后说,“他最后一行诗引用的是罗伯特·伯恩斯的作品。不是‘这群混蛋’……而是‘这群恶棍’……”

三十九

雷布思坐在莫里斯·杰拉尔德·卡弗蒂床边。

他出示了自己的委任证,问白天值班的护士有没有其他人来看望过卡弗蒂。护士摇了摇头。

没有,因为——尽管卡弗蒂经常刺激雷布思——他没什么朋友。他妻子过世了,儿子好几年前被谋杀了。有位助理在他手下干了很多年了,很受他信任,但是吵了一架后也“消失”了。家里只剩下一名保镖。目前这名保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下一笔薪水的问题。当然,还有一些会计师和律师——斯通应该知道这些细节信息——但是这些人往往都没礼貌。卡弗蒂还在重症监护室。雷布思听医院两名工作人员议论,说床位很快就不够了。或许他们会把他转到普通病房。又或者,假如他那笔款项密码能破解的话,可以给他弄个私人病房。就目前看来,他似乎对自己身上连的那些管子、器械以及跳动的屏幕没什么不满。他脑袋上连着电线,专门测量脑部运动,一只胳膊上扎着液体。卡弗蒂好像穿了件长袍,有前襟,不过雷布思估计没背面。他胳膊光着,上面的毛发跟银丝似的。雷布思站起身来,往他脸跟前凑了凑,在想那个机器会不会突然显示卡弗蒂感觉有人在靠近他。然而,机器没发生任何变化。他检查了一下卡弗蒂身体和机器之间的连接,以及机器和墙上插座之间的连接。卡弗蒂现在还没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医生对这一点很有把握。把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还有一个原因。医治一名将要变成植物人的病人需要有多用心?雷布思盯着卡弗蒂的指关节和指甲盖看,他的手腕很粗,胳膊肘上的皮肤白白的,很干瘪。没错,他是个大块头,但肌肉却不是很发达,脖颈间赘肉一层层的,就像刚砍倒的树上的年轮一样,下巴很多肉,嘴巴张着,里面插根管子,脸一侧有一道痕迹,像是干涸的唾液。他双目紧闭,看上去对旁人没有丝毫威胁,头上仅有的几根头发也该洗了。雷布思看不懂床头的图表。它们以数字和图表的形式说明病人的病情。至于向上的线条是个好兆头还是相反雷布思不得而知……

“醒醒吧,你这个老家伙,”雷布思轻声对着卡弗蒂的耳朵耳语,“游戏结束了。”他还是纹丝不动,“没必要躲在你那个老身躯里了。我在这里等你呢。”

雷布思说完,只听到卡弗蒂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每隔30秒左右就能听到这种声音。雷布思沉沉坐在椅子里。他来医院的时候有位护士问他是不是病人的弟弟。

“这有什么关系吗?”他问她。

“您看上去很像他。”她说完,摇摇晃晃走了。他觉得有必要告诉卡弗蒂这个小插曲。然而,没等开始讲这件事,他就发现自己衬衣口袋里有东西在震动。他拿出手机,左右看了看,怕打扰到别人。

“克拉克,怎么了?”他问。

“安德罗波夫和司机当时在诗歌图书馆观众群里。托多罗夫即兴作了首诗,我觉得他针对的就是安德罗波夫。”

“有点意思。”

“他们让你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