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黑寡妇”来袭(第4/5页)

这个过程中我一度打出亲情牌,我说我一定得入境看看还在耶路撒冷的两个孩子。他们当然知道我是在说谎。这个谎没什么说服力,毕竟这里的安检系统对于个人资料的追踪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这可是一个会监控境内每个巴勒斯坦人的国家,我刚刚随口胡诌我的孩子在耶路撒冷,但他们只要随便找台电脑就能查出真相。

我心想,还好基兰和玛亚正在英国度过圣诞假期。我出发去德里前才送走他们。

这场磨难共持续了六小时,其间我被当成罪犯一样被拍照、捺指纹,而且由于计算机故障我还被迫重复了一次流程。我被剥光衣物,由一位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女孩搜身。最后我被送进一间由警卫看管的房间里,没有人向我解释这一切所为何来。此刻距我离开德里已经过去十五小时,这一切实在非常非常的卡夫卡。我的手机没电,而之前借我手机的那位激进人士也不在这间房里。我们的律师联络不上我,无法告知我最新情况。

我一度被送到行李提领处指认我的行李箱,他们打开我的行李并取出每一件物品,一件一件送进X光机检查。检查完毕后,我不敢置信地发现他们重新打包好我的行李,并且帮我办好了托运与报到手续,要把我送上土耳其航空下一班飞往印度的班机!我看见行李把手被系上了“特拉维夫—伊斯坦堡—德里”的标签。我还是不明白为何没有人跟我说明这一切。他们只会用单词对我下指令:走!坐下!来!打开!除此之外,没有人愿意跟我沟通。当他们推着我的行李要把它送上往德里的班机时,我试着告诉他们我需要有签证才能入境印度,可是我身上只有一份已经使用过的单次入境签证。

“如果你们要我走,我得飞去英国,我很乐意自己出机票钱!”我大喊着。我稍早的信心此刻已经瓦解。

“你只能飞回你出发的地方,这是规定。”

我静静等着登上土耳其航空飞往印度的班机,就在此时我们的律师有了突破性进展,他们在紧迫的时间压力下赢得这场比赛3只差几分钟内政部就要把我送上回德里的班机,把里欧送进回安曼的出租车。

整个过程说来既长又不光彩,简单说来,就是我们的律师拿到替基兰举办成年礼的犹太祭司写的两封信之后,便成功申请到法院禁令。第一封信的内容写着我先生是犹太人,除非他参与了什么煽动群众的活动,否则政府不可将犹太人驱逐至以色列境外。至于第二封信的内容,文末我会原文摘录。总之结果就是里欧与我获发一个月的签证,终于得以入境。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厘清我们在这个国家岌岌可危的处境。

当我们终于回到耶路撒冷的家,里欧似乎毫不担忧。他没有如我预期那样一连打上好几百通电话要有关当局负起责任,他只说他一点都不惊讶。过去这些年来他始终坚定拒绝与以色列扯上任何关系,如今他终于证明自己是对的。他赢了。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传递了非常清楚的讯息:“我就说吧!你老是要我入籍以色列,现在你总算明白我为何不肯了!”

这段经历令我受到惊吓。有着犹太血缘的我的一家人,在以色列机场安检单位眼里向来不构成威胁,每当我们一起旅行时总是轻轻松松就通过安检。在我开始参加影展以前,我甚少不带着孩子单独出入大卫·本·古里安机场。每当我偶尔单独行动3好比那一回我因为胎儿出问题要前往伦敦就医的不幸遭遇3就会被拦下来审问,因为我符合他们的“恐怖分子侦防”特征。尽管如此,之前我依然保持乐观,这些安检程序并未让我对住在耶路撒冷一事产生严重的偏见。

但这一回,就在律师出面斡旋之后,我终于得以离开机场,在返家的出租车上我认真考虑要搬回英国。我不想再落入一群权力熏心、无理仇外的安检人员手里,无力地面对种种可怕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