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号牌太阳(第2/4页)

上尉还没把菜点好,忽然,一群妇女带着一头熊闯进客栈,后面还跟着一个穿法式束腰大衣的男子。他们自称是一个巡回演出剧团。

“这种表演,你们应该知道,所需费用一直是我们的恩主——哈拉拉姆皮耶·奥普伊奇上尉支付的。”那个身穿束腰大衣的男子说道,“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舞台鉴赏家,如今他正在西里西亚的某个地方。因此,我们将为诸位献上一出恐怖剧,剧名叫做《奥普伊奇上尉的三死》。”

奥普伊奇上尉用一阵狂笑对这番说辞作出回应,并转身对这些演员说:

“表演吧,我的孩子们,但愿你们的文辞能在我们的梦里获得安宁,但愿它们能在我们的血液里找到温暖,再遭受一会儿生的痛苦!”

于是,一个女子转向那个假扮的奥普伊奇上尉,也就是那个身穿法式束腰大衣的男子,说道:

“你的先祖,上尉,每一位都是只有一个死。而你却不同!你会有三个死,它们就在这里。”(这样说着,她指了指戏班里的另外三个女人。)“这边这位老妇人,这位美人和这个小姑娘,她们就是你的三个死。好好看看她们吧……”

“那么这就是我将留下的一切吗?”真奥普伊奇上尉打断表演,问道。

“是的。全都在这儿。”

“真不少啊!”奥普伊奇上尉再次打断说。

“但是要当心,上尉,对你自己的这些死,你是不会注意到的,你会穿过它们,就像穿过凯旋门,而且你会继续你的旅程,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

“在我第三次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在我又一次被吸过血之后?”上尉打断她的话,再次为那些演员和客栈里那些旅客的惊惶失措而扬扬自得。

“上尉,对于你和其他人来说,你会暂时看上去似乎还活着,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直到你经历了你的最后之恋,直到一个你能够与她生育后代的女人爱上了你。到那时,在那个刹那之间,你将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因为‘第三个灵魂’不能生育后代,正如被再次吸过血的人不可能有孩子……”

忽然,从上面的天花板上传来吹黑管的声音。这一次,是有人在吹海顿的《圣安东尼圣咏》。一听见这首乐曲,上尉如同被烫着似的一跃而起。他制止了表演,急促地解散了那伙演员,然后跑着冲上那个镶嵌着鹅卵石的露台。

不一会儿,他又走进餐厅,胳膊上挽着一位女士。这位女士抱着一只蓝枕头,深深的乳沟边上点缀着几颗香气四溢的人造美人痣:还有,她把耳朵上的小洞都涂成了红色。上尉另一条胳膊挽着一名年轻男子,该男子长着一头俊美的波浪形鬈发,穿着奥地利轻骑兵的制服。

杜尼娅一见他们和上尉一起出现,就暗自惊呼,而上尉的新客人抱在怀中那只枕头上的铃铛则叮当作响。接着,他们听到奥普伊奇上尉突然开口了。上尉用一种变了嗓音、仿佛在教堂里咏唱一般的声音说:

在焦虑中,我的保护女神,

我穿越了巨大的空间,

无论哪里我都找不到避难之处,

也寻不到掩蔽之所。

艰辛的是孤身一人,孤身一人

在你们塞尔维亚人中间

我曾带给你一枚唱歌的戒指

你面纱后面的双眼却并不看我。

青春闪耀不是为了你的诗人

哪怕是在年华老去之时

你的可怕的梦境召唤我

从我的梦里

如今,我看到我的心儿升起

在令人苦痛的夜

晚然后又渐渐沉落

伴随着野蛮人的祈祷声。

说完这段话,上尉介绍这两位新来的旅客是斯雷姆地区卡尔洛夫奇的拉斯蒂娜·卡洛佩罗维奇夫人和她儿子阿尔瑟尼耶,奥地利军队中的少尉,他们因为此刻所发生的机缘巧合,长久以来是第一次,一个邂逅了自己的女儿,一个邂逅了自己的妹妹,就是眼前的这位杜尼娅·卡洛佩罗维奇。杜尼娅起身走向两值新来的人,吻了吻她母亲那只带铃铛穗饰的蓝枕头和她哥哥的嘴;然后,他们都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