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飞鹰陨落(第8/11页)

那男人是个草药贩子,他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对哑姑说:“你别骗我了,锅里还煮着野菜呢,屋里屋外就你一个人。你盼星星盼月亮是不是就盼着我这个老公呢!”说着,扔下布袋,冲向哑姑。

哑姑一看这阵势,有点慌了,她后退着,不想绊着一个菜墩子,滑倒了,脑袋磕在墙上,昏了过去。

哑姑醒来时天色已黑,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炕上,衣服已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那个男人只穿着内裤,躺在里屋爸爸妈妈曾经睡过的炕上鼾声大作。

哑姑挣扎着下炕,只觉头部疼痛,下身也一阵阵疼痛。她站起身来,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然后来到里屋。

那男人心满意足在梦呓。

哑姑怒从心起,从墙角里拿起铁镢头,朝着那男人的脑袋狠命打去,那男子断了气。

第二年春天,湾仔打猎路过这里,见到了哑姑,把她带出这一望无际的群山。

出了深山以后,哑姑才知道她的爸爸在被捕的第七天便被国民党宪兵枪毙了,临刑的那一天,他昂首阔步奔赴刑场,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毛主席万岁!”

原来哑姑的爸爸是中共地下党的秘密交通员;他种植茶林,把卖茶的钱一大部分用作地下党的经费,哑姑的妈妈经常协助爸爸工作。

在湾仔等人的指引下,哑姑也走上了革命道路,帮助地下党做工作;她以保姆的身份作掩护,多次胜利地完成组织交给的各项任务。

龙飞重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她不言不语,模样憨厚,皮肤黝黑,目光中闪烁着坚毅和刚强的色彩。

“叔叔,你以后能教我识字吗?”沉默了一会儿,哑姑开腔了,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希冀。

“好,只要你有毅力,有志者事竟成。”龙飞说完,拿起那份《中央日报》:“哑姑,你看,这是中国的中。”他指着“中”字。

哑姑站了起来,凑到龙飞的身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中”字。

晚上,有个邮差送来一个请柬,是居韵写的,她请龙飞第二天上午十时到一个陵园参加她的母亲的葬礼。

第二天上午不到十时,龙飞如约来到那个陵园,只见稀稀疏疏来了二十多人,居风和居韵都穿着黑色的丧服,面容忧戚,居韵瘦削的瓜子脸更加惨白。

葬礼比较简单,遗体下葬后,一个身穿黑袍胸前悬挂十字架的天主教神父用英语讲了一大段话;黑色的石碑矗立起来以后,碑前围满了白色的鲜花。

龙飞见这墓碑设计新颖,墓碑的正面两侧的图案是拉开的幕布,中间是楚春晓年轻时美丽的头像,碑后是居风为母亲题写的一首七律诗,颂扬了母亲的一生,隶书镌刻,显得隽永秀丽。

龙飞叹了一口气:“这个可怜的女人,去世后既不能和她的情人葬在一起,也不能和她的丈夫葬在一起。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居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忘情地扑到龙飞的怀里。龙飞轻轻地扶住她,又不好推开她。

居韵抽泣着,双肩颤抖,泪洒香腮,断断续续地说:“我……失去了爸爸,又失去了妈妈,我……我太可怜了!秋凉,你爱我吧,我的精神……快崩溃了……”

远处的一座石碑后,一双忧郁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目光里更多的是忧愁、寂寞和无奈。

她就是阿娇。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龙飞正在屋内教哑姑识字,听到有人叩门。

哑姑去开门,一忽儿引进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女。

龙飞定睛一看,正是阿娇。

她没有穿尼服,而是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布拉吉裙子,头上戴了一顶时髦的草帽,脸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阿娇,你怎么来了?”龙飞惊喜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