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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走了多远?”理查说,听上去有些半信半疑,“协格尔镇?还是更远?难道你们到了绒布寺?”
雷吉抬起头,不再看她的白兰地,听了这话的语气,她挺生气,那双深蓝色的双眸因此变得更深了。不过她的声音依然非常坚定,而且情绪控制得很好。“我、帕桑和另外两个夏尔巴人在23,000英尺之上的马洛里四号营地待了八天。可大雪一直下个不停。有一天我和帕桑向上攀登到了马洛里的五号营地,但是那里没有剩下任何补给,而且暴雪越下越大。我们非常幸运地返回了北坳,之后又在那里被困了四天,也就是被困八天里的后四天,而最后三天连一口吃的都没有。”
“马洛里的五号营地在海拔25,200英尺的高度。”让-克洛德小声说。
雷吉只是点点头。“待在北坳四号营地的这八天里,我的体重减轻了30多磅。其中一个夏尔巴人那旺・布拉因为高空病和脱水,差一点儿丢掉性命,明天早晨你们就能见到他。8月18日,趁着这种鬼天气稍微好转的时候,我们一路下山退回到马洛里的一号营地,一直留在北坳下三号营地的四个夏尔巴人几乎是把那旺抬下了冰川,我们在一号营地重新集结,然后徒步走了回来。大雪从未真正停止。九月中旬,我们步履沉重地穿越冒蒸汽的锡金丛林,结果赶上了持续不断的暴雨。我还以为我的身上永远都不会有变干的一天了。”
我、理查和让-克洛德在火光的笼罩下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我很肯定我的想法得到了呼应,这个女人和那个高个子夏尔巴人在季风季节的高峰期登上了珠峰25,000多英尺的地方?在23,000多英尺的高处连续待了八天?在前三次珠峰探险中,几乎没有人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待上这么多天。
“你在何处学的登山?”理查问。白兰地似乎对他产生了影响,我从不曾见过他这副样子。或许都是这里的海拔高度惹的祸。
雷吉拿着她的空杯子比画了一下,帕桑立刻冲着黑暗中点点头,然后一位仆人走到火光之中,给我们所有人的酒杯中又倒满了白兰地。
“在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就爬过阿尔卑斯山,”她简单地说,“我曾和珀西表弟一起登过山,和向导登过山,自己一个人也去过。我从印度回欧洲时,去阿尔卑斯山的次数比回英国的次数还要多。在这里我也登过山。”
“你还记得你的登山向导的名字吗?”让-克洛德问。他纯属好奇,声音里一点儿挑衅的意味也没有。
雷吉说出了五个年纪较大的夏蒙尼登山向导的名字,这些人很有名,就连我也知道他们的大名。布罗姆利夫人曾经提到过其中三个向导的名字,多年以前他们曾和她的儿子珀西瓦尔一起登山。让-克洛德再次轻声吹起了口哨,当年布罗姆利夫人说起这五个人里其中三个人的名字时,他也这么做过。
“你自己一个人攀登过哪些山峰?”理查问。他的腔调和刚才不一样了。
雷吉微微耸耸肩。“佩沃斯峰,艾勒弗洛伊德兹峰,梅吉峰,大乔拉斯峰北壁,巴岱尔峰东北山壁,德鲁斯峰北壁,还有勃朗峰和马特洪峰。此外就是这里的一些山峰,不过这里只有一座8000米的高峰。”
“一个人。”理查说。他的表情有些怪。
雷吉又耸了耸肩。“你爱信不信,反正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迪肯先生。你需要了解的就是,去年秋天,我的姑妈布罗姆利夫人给我写信,请我想办法为你们‘寻找珀西瓦尔’的探险拿到攀登珠峰的许可证,其实那个时候我早已去过了拉萨,拿到了许可……而我申请许可是为了今年春天再进行一次尝试。我自己的第二次尝试,而且这一次我要带帕桑和更多夏尔巴人一起去。”
“可许可证上提到了‘其他几位大人’……”理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