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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根本就算不上冰镐!”我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算不上?”

“算不上,”我说,“你不能用它们长途徒步跋涉,不能靠在它们之上,不能在陡坡上把冰凿出踏脚处。”

让-克洛德举起一根手指。“正好相反。”他轻声说。刚才他一直把那五把短短的又像冰镐又像锤子的东西放在帆布袋子上,现在他从里面拿起一把。他举起的这个东西看起来最像普通的冰镐,木柄等处都很像,不过更像是被丢在雨里淋过、缩小了三分之二的冰镐。然而,不像我们的冰镐似的,它的一端没有扁斧,短的那一端只有一个钝钝的锤头。根本就是一把锤子嘛!

“我和我父亲把这种破冰锤叫‘笔直下垂’,”J.C.说,“在陡峭的冰坡或雪坡之上开凿踏脚处的能力超强。而且有了它,再也不会出现从前靠在老式较长的冰镐上而失去平衡的情况了。”

我只是摇摇头。

“那把是最短的。”理查说着指了指一把大号破冰锤大小的东西,它通体都由钢制成,底部很尖,带有螺纹,一端有一个很长的平头镐,另一端是一个非常短的扁斧。

J.C.笑了,将之拿起,交给理查。理查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接过来。“很轻。铝做的?”

“不是,钢制的。不过斧柄是中空的。我和我的父亲称之为工艺弯曲短冰镐。可用来攀登冰坡,特别适合开凿踏脚处。而这把稍长一些,配有木柄,看上去更像是缩短了的普通冰镐,不过配有弯曲、锯齿状的长镐头,我们称之为反向弯斧,是用来……”他转身面对我们身后那面不可能攀爬的垂直冰壁,“专门攀登这种冰壁的。”

理查把这两把短冰镐交给我,然后摩挲着满是须茬的脸颊和下巴。虽然那天早晨我们从那家非常差劲的旅店弄了些热水,但是他还是懒得刮胡子。

“我开始有些明白了。”他说。

我拿着这两把武器似的冰镐手柄,把那两个非常锋利,如同镐头似的东西晃来晃去。我想象着这些又长又弯曲的镐头穿透一个法国人的头盖骨是怎样一番情形。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伊德沃尔山谷?”理查问。他向后伸着脖子,仰头望向垂直的冰崖,此时,上午快过去了,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里闪闪发光。突出的板石和悬冰就悬挂在我们的头顶之上,可怕极了,仿佛这巨大沉重的突出冰石随时会坠落到200英尺之下,砸在我们身上。这块突出岩冰太宽了,压根儿不可能脱绳攀登,岩石的宽度至少是让-克洛德身高的双倍,而且因为结了冰,宽度又增加了5到6英尺。凭借理智的方式,根本没可能爬上这块垂直突出岩冰的最后8英尺左右的冰壁。

“我找英国的冰川攀登者打听过,问他们哪里是英格兰和威尔士最好的冰川。”让-克洛德答。

“英国有攀登冰川的人吗?”理查问。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假装惊奇或惊讶的语气。我一直相信理查认识英国所有的登山者。法国和德国的大多数登山者他肯定也认识。

“倒是没几个。”让-克洛德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还有什么?”理查一边问,一边指着依旧十分鼓鼓囊囊的袋子,听上去十分着急想看里面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突然冒出来。

让-克洛德・克莱罗克斯转过身,后退几步,把手搭在眉头,和理查一起举目张望那面几乎垂直的冰壁,以及我们上方差不多200英尺处那道令人胆战心惊的突出岩冰。“接下来,”他说,在越来越大的风中,他的声音几乎不可闻,“……接下来,我们三个人今天就要爬一爬这面冰壁。从下到上。也包括那块突出的岩冰。一直登顶。”

好吧,我得实话实说。那一刻,如果不是我肯定我的丝绸内裤和新买的羊毛提灯裤会冻成又长又非常不舒服的冰锥,我没准会被吓得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