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第9/10页)

“‘如果学校出现火情的话,值班的人一定能确保灭掉火吗?’

“‘值班的人不是消防队员,所以没办法灭火。但是,他们会认真巡逻,仔细查看,尽量避免火灾,所以不用担心学校会发生火灾。’

“我当时也在场。被这么一回应,根作无言以对,只是咬着嘴唇生闷气。我猜一定是因为太气愤了,他就去学校放了火。”

“有谁看到根作放火吗?”

“这个不可能有人看到。不过,是他放的火这点确定无疑。那天晚上,值班的老师溜了出去,在小酒馆喝酒喝得烂醉,而当时根作就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喝酒。他看到值班老师晃晃悠悠地离开酒馆回了学校,也起身离开了。当晚,值班的老师忘了在学校里巡逻查看,便酣然大睡了。大约过了三个小时,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学校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虽然说他的确玩忽职守,没有去巡逻,但是另一个明确的事实是,大火原本不可能从发生火灾的校舍那边烧起,那场奇怪的大火至今未能查明原因。不过,根作纵火是确凿的事实。”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是消防队长放的火吧?听说他是个很热心的队长。”

“是热心过头!战场上的叛徒还都是军人呢!我也吃过几天部队的饭,深刻体会到军人的耀武扬威、骄傲自大,他们的嫉妒心也比常人强得多。那些人心里在乎的并不是国家,而是自己的成功和别人的失败。不过,不只是军人会这样。所有行业里最的大背叛都是那样的人所为。所有事情都是如此。”

听了羽生的话,我反倒觉得他更像是那个纵火凶手。不过,他的行为和语言都条理清晰、富含逻辑,我一时不能从中看出破绽。

接下来的星期天,结果又出事情了。听说羽生单枪匹马闯进了学校,正在拆除教室的地板。

我接到报告后急忙赶去了学校,这次学校周围没有像上次那样四周戒严。孩子们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仍在校园里玩耍。羽生一个人在教室里,正埋头拆着地板。

“干得起劲呢!”

我一边笑着,一边朝他走了过去。

“是在对学校进行整修吗?”

“什……么?这是我的东西,我要在它们还没被损坏之前取回去。”

“你怎么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什么?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奇怪吗?”

“你难道不是那个甘愿自备盒饭,也要为村子做贡献的人吗?为了重建学校,你一直一个人默默地孤军奋战。在学校重建这件事上,你应该投入了很多的个人钱财,不是吗?现在,你却偏偏要把这些木板给拿回去,真让人搞不懂啊!”

“我是自带盒饭去工作,但是,人不见得永远都要做同样的事。别拿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来跟我说事儿,这也太不尊重我了吧?你的意思是说我既然一直都是自己带盒饭,那就应该把全部的财产都贡献给学校?别只是自命不凡地说大话了,你来试试呀!我已经受够了!你站在那里有些碍事,请你走开一点儿!”

我只好起身离开那里。无意中,我往值班室内瞅了一眼,麻里子和母亲好像外出了,没看到他们的身影,只看到身患骨疡的病人躺在简陋的床上。说是床,也不过是在泥地上放了几根棍子,在上面又铺了几块木板,离地面也就两三英寸高罢了。怎么看都不能称之为床,病人睡在上面,就像是横尸街头的人被安置到了附近的小屋中一样。再一想到他的母亲和姐姐就在这旁边铺了稻草,蜷缩其中的样子,我觉得他们过的日子简直比难民还要悲惨。一想到这是大佐的遗属,我便心如刀绞。

我返回到羽生那边,说道:

“不好意思,你这么忙,请允许我再打扰你一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想自己出钱帮值班室铺上地板,能不能以合适的价格将这些木板转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