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第8/10页)

羽生的样子有些吓人。旁边的我闻言就像是突然被浇了一头冷水。

发生这样的事情,紧急会议只能混乱收场。我要辞掉村长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去上班,羽生竟然特意来接我。他说如果我不到那边去,不去坐到村长的位子上,那么这件事情就无法收场。说着,他便硬拉着把我带了出去。

羽生的愤怒还没有结束,他边走边跟我说:

“他们那些人,将自己的损失看成天下第一大事,哪怕一分钱都不会给这个社会,不会给其他人。”

他的态度有这样的变化,是有原因的。羽生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但行动没有取得预料的结果,所以大家把矛头都指向了他一人。

特别是这次行动花了不少钱,因为是预算外的支出,所以商量好由参与行动的所有人一起承担。但是,由于预想的结果没能达到,金钱花费方面的积怨首先爆发了。那些村民对羽生进行了猛烈的责难,原因不过是一心想要免除自己需要负担的那部分费用。据村子里传,最后羽生一人负担了全部费用。

想来羽生也的确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或许应该说是一个悲剧人物。他一边为了村子亲自背着盒饭东奔西走,另一边却很少收到回报,连他的意见都不被尊重。偶尔有人对他的想法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态度时,也只限于这种情况——狡猾的村民们想要把自己需要负担的东西推给他一个人来承担。

羽生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富有之人。盒饭另当别论,这一次的花费他该怎样解决呢?这虽然是他的事情,但是我都替他感到头大。不过,羽生绝口不提自己的损失和心痛,像是下定决心要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楚藏在心底一样,对谁都坚决不说。相反,对那些带给自己痛苦的人,他却是极尽猜疑,恶言相向。

“现如今告诉您吧,小学发生的那场不明原因的火灾,是有纵火犯的。”

在带我去办公室的路上,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你在现场看到过那个犯人放火?”

“那倒没有。不过,通过种种迹象推断,无疑是有纵火犯的。那犯人就是根作!”

这种说法就属于上面提到过的因过度憎恨后产生的胡乱猜疑。看到我好像对此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面露怒色,开始将他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想您应该还记得,在去年小学发生那场无名大火之前,连续发生了三起火灾。那都是因为用火不慎而引起的火灾。但是,一个村子里接连发生三起火灾,这可是空前的事件。当时村子的消防队长是根作,于是他带领大家开展了一次防火演练周活动。这个村子在战争中连防空演习都没进行过,遇到那种火灾肆虐的情况,如果再不实战演习一下,情况可就麻烦了。于是和战时的东京人一样,所有人一起搞水桶接力,演练一直持续了一周。好像你也参加了那个水桶接力了吧?当然,大部分村民并不情愿,他们是迫不得已才参加了那个活动。不过,小学的老师们当时一大半都没有露面。依照他们的说法,水桶接力这种方式仅限于空袭的时候才有用。只有在大家都做好了准备,等待火灾来临时才能发挥作用。平时出现火灾的话,不可能出现大家集结到一起搞水桶接力的情况。也就是说,如果学校深夜发生了火灾的话,附近一间民宅都没有,根本没法搞水桶接力。等聚集了足够多的人,消防队应该早已经到了。如果消防队到那时还没到,而需要靠大家传递水桶来灭火,那样的消防队就必须改过自新,进行大规模训练,好提高素质!他们还说学校有值班的人,一直都注意小心用火,所以没有必要去参加水桶接力。因此,不管根作怎么抗议,他们都不肯配合参加防火周活动。而大部分村民也是硬着头皮被动员来参加活动的,所以都认为老师们说得很在理。根作的名声因为那个活动变得很不好,于是,他就一直对此事怀恨在心。他和小学校长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