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级自我与生俱来的智慧(第2/4页)


图5–3沃森选择任务的“发现骗子”版本

解决骗子问题所需要的复杂逻辑,在数学意义上与解决之前的沃森选择任务所需的复杂逻辑是一样的。科斯米迪试验了这个问题的十几个版本,总是得到相同的结果:只要问题涉及找出骗子,大多数人就都成了杰出的逻辑学家。

人类学家拉里·杉山也让Shiwiar部落的人来回答这个问题。虽然Shiwiar人做沃森选择任务时一次都答不对,但对于这个根据进化规律翻译的版本,有83%的人都能够答对——答对的概率比哈佛大学的学生还高了1%。因此,在这场学术奥林匹克竞赛中,从没上过学的Shiwiar人在回答自然版本的问题上战胜了受过良好教育的哈佛学子团队。

科斯米迪和杉山证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并不是人们没有能力解决复杂的逻辑问题:相反,很多学术问题的表述方法都没能让次级自我的天分参与进来。这就好像让一位汽车机械师想要把车抬起来时,不许他用千斤顶,只让他用数学适量和能量交换来解决问题一样。

大数悖论

假设你听说发生了一场空难,飞机上的200人全部遇难。任何人听到这则新闻都会感觉到一些悲伤。现在假设是一架更大的飞机,空难造成了600人遇难,你又会有什么感觉?

大部分人还是会感到悲伤,但是不会多悲伤两倍。实际上,在这两种情况下人们体验到的是同样水平的情感。当更多人遇难时,人们体验到的情感甚至会更少。

这种现象被称为“大数悖论”(large numbers paradox),在生活中随处可见。举例来说,当得知美国政府于2000~2010年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军事行动上花费了10亿美元时,很多美国人都非常愤怒。但如果告诉这些人这个数字是1万亿美元时,他们的愤怒并不会增加多少,尽管后一个数字是前一个数字的1 000倍,而且更接近实际的开支。在数学意义上,这相当于街角商店的三明治标价4美元还是4 000美元的差别。然而,当政府开支扩大1 000倍的时,人们并不会更加愤怒。

要理解这个悖论,我们需要穿越丛林回到Shiwiar人的世界。Shiwiar人生活在一个由50到100人组成的小村落里,几乎所有人都相互认识,很多人还是亲戚或密友。“50到100”这个范畴很重要——从非洲到南美洲,再到大洋洲,现代的狩猎者群居的规模都是50到100人。如果你率先发现了一个从未接触过外人的部落,我可以打赌那个部落只有50到100人。考古学的证据显示,如果你回到10万年前去看望你的祖先,很可能会发现他生活在一个50到100人的游牧部落中。今天,很多人都生活在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但是,通常我们的社交网络(与我们打交道的人)仍然在50到100人左右。

如果你去找Shiwiar部落的首领,告诉他可能有600人遇难了,他也许会挠着头说:“啊?什么意思?”在狩猎采集型的社会中,人们表达数字和数量的词很少,如果我们开始说200、600、100万、10亿这类数量词时,Shiwiar人的眼神就会迷茫起来(就像我们想分辨10亿和1万亿时一样)。

在推理决策时涉及大数值计算,这在进化史上还是个新奇的概念——就像写作而不是说话一样。想想Shiwiar人对大数值的回应,你可能会觉得很有意思。但不要忘了,从进化的角度讲,你的大脑跟Shiwiar人的大脑基本上是一样的,而且Shiwiar人的大脑跟大约5万年前走出非洲的人类祖先的大脑也很相似。很多人都上了多年的数学课,我们给1 000加三个“0”就得到了1 000 000。然而空难和军事开支的例子说明,当数字变大时,我们的大脑就不大灵光了。一光年是多少?1012纳米又是多少?对于人类的大脑来说,极大的数字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跟进化全无关系。如果想理解非理性偏差,这一点就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