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孩子(第14/23页)

“是的,这是第一次。”

“这就奇怪了,你们的姓是典型的犹太姓氏。我没有批评的意思,”马克赶紧解释,“只是我以为……”

“那你就错了。我们在家也不祷告。不是所有姓杜邦和迪朗的人都得每个周日去教堂的。”

“那你们什么都不做?重大节日的时候也不做?”查理问。

“每个周五,我们的爸爸都会庆祝安息日。”

“那他都做些什么?”弗朗索瓦好奇地问。

“跟平常晚上没什么不同,只是他会用希伯来语背诵一段经文,然后我们全家共同喝下一杯酒。”

“同一杯?”弗朗索瓦问。

“是的,同一杯。”

克劳德笑了,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推了我一把:

“快点,把那个故事说给他们听。不说就没机会了。”

“什么故事?”雅克问。

“没什么!”

已经无聊了将近一个月的伙伴们怎么可能就此罢休,都催着我赶紧说。

“好吧。每周五晚饭前,爸爸都会用希伯来语向我们诵读经文。他是家里唯一懂这门语言的人,我们其他人全都不会说。家里庆祝安息日的传统延续了很多年。一天,姐姐艾丽斯向我们宣布说,她认识了一个男孩,打算跟他结婚。爸爸妈妈很高兴,让她请他来家里吃晚饭,把他介绍给大家。艾丽斯马上问可不可以下周五带他来,让他跟我们一起庆祝安息日。”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爸爸听到这个建议好像并不开心。他说,安息日应该只有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其他任何晚上他都可以来。”

“但妈妈强调说,如果这个人已经征服了女儿的心,那么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已经是家里的一分子了。不过爸爸还是不同意,始终觉得周一到周四随便哪个晚上都比周五好。我们几个孩子选择跟妈妈站在一边,坚持认为安息日晚上才是最合适的,因为那晚的菜最丰盛,桌子也布置得最漂亮。爸爸举起双手埋怨道,为什么全家人总是联合起来对付他。他最爱扮无辜了。”

“他补充说,为什么大家要拒绝他这么合理、这么无可指摘(而且还相当开明)的建议:除了周五,我们家的门任何时候都可以向这位陌生人(要带走他女儿的陌生人)打开。”

“妈妈也不甘示弱,追根究底地问,为什么周五不可以。”

“‘不为什么!’爸爸彻底认输了。”

“爸爸向来无法拒绝妈妈的任何请求。因为他爱她胜过爱全世界,我想应该也胜过爱自己的孩子。妈妈的所有愿望,他都会竭力达成。总之,接下来的一周里,爸爸一言不发,而且周五越临近,他就越紧张。”

“在大家翘首以盼的客人到来的前一晚,他把姐姐拉到一边,小声问她的未婚夫是不是犹太人。当艾丽斯说出‘当然是’的时候,他又一次把手举到半空抱怨:‘我就知道是!’”

“你们应该能想到,姐姐看到他那副不高兴的样子是多么惊讶,她赶紧问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亲爱的,’他故作镇定地回答说,‘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姐姐的个性像极了妈妈,看到爸爸准备往饭厅走,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对不起,爸爸,我对你的反应感到很吃惊!我本来以为,你听到他不是犹太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爸爸让她不要那么敏感,不要胡思乱想,还保证说他对出身、宗教信仰、皮肤颜色这一类的问题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这个人够绅士,对她能像他对妈妈一样就可以了。艾丽斯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但爸爸很快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