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的少年们(第12/13页)

“时间到了,他们来了。”安东尼小声说。

“我们两个都要吗?”恩佐眼睛湿润了。

“不,他们不可以这么对你,太过分了!”

“别这么说,安东尼。我已经习惯跟你在一起了。就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闭嘴,恩佐!你还不能走路,我不准你站起来,听见了吗?我可以自己去的,你知道!”

“我知道,朋友,我知道。”

“看,有两支正宗的香烟,抽点吧。”

恩佐坐起来,划燃了一根火柴。他深深地吸了口烟,默默望着吐出的烟圈。

“盟军还没登陆吗?”

“应该还没有吧,我的朋友。”

更衣室里,大家排队等着穿衣服。开饭时间晚了。六点了,看守还没进来。雅克来回走着,脸上写满了担忧。萨缪埃尔呆坐在墙边。克劳德起身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院子,又坐了回去。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见鬼!”雅克骂道。

“这帮浑蛋!”克劳德也跟着骂了一句。

“你看会不会……”

“别胡说,让诺!”雅克走向门边,弯腰坐了下来,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德尔泽再次来到死囚室,脸色惨白。

“对不起,小伙子们。”

“他们要怎么把他带走?”安东尼问。

“他们要把他放在椅子上抬走,所以才来迟了。我劝过他们了,说我们从来没这么干过。但他们没耐性等他痊愈了。”

“畜生!”安东尼吼了出来。

恩佐安慰着他:

“我要自己走过去!”

他刚一起身,又一个趔趄跌了回去。绷带散开来,露出了他完全腐烂的腿。

“他们会给你把椅子。”德尔泽叹着气说,“你不用再承受那么多痛苦了。”

话音刚落,恩佐便听到死亡的脚步渐渐逼近。

“你听到了吗?”萨缪埃尔起身问道。

“听到了。”雅克小声说。

院子里响起了宪兵的脚步声。

“让诺,快去窗边看看,告诉我们出了什么事。”

我走到栏杆边,克劳德让我踩到他身上。身后,伙伴们在等着听我讲述一个悲惨的故事:两个年轻人要在这个清晨被处死。恩佐坐在椅子上,由两名宪兵抬上刑场。

安东尼被锁在木桩上,恩佐就在他旁边。

十二个宪兵一字排开。我听到了雅克攥紧拳头的声音。十二声枪响彻底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宁静。“不!”雅克的喊声甚至盖过了我们为他俩送行的《马赛曲》。

两位伙伴的头摆动了几下,最后垂了下去。胸口的鲜血渐渐流干。恩佐的腿还在随风舞动,椅子翻倒在一边。

他的脸埋进了土里。当四下安静后,我肯定,他在微笑着。

这天晚上,五千艘战舰从英国出发,横跨英吉利海峡。次日凌晨,一万八千名伞兵从天而降;数以千计的美国、英国及加拿大士兵在法国海岸登陆,他们中的三千人刚一上岸便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如今,他们的灵魂大多安息在诺曼底各处的墓地里。

1944年6月6日,六点。在图卢兹的圣米迦勒监狱里,恩佐和安东尼被枪决。

接下来的三周里,盟军在诺曼底受到了地狱般的考验。每天都充满着胜利的希望。巴黎还没有解放,但雅克翘首以盼的春天就快来了。虽然比期望的晚了些,但没人有怨言。

每天早上的放风时间,我们都会跟西班牙狱友交流战争的最新进展。我们每个人都坚定了信心,一定会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不过,一直对抵抗分子十分厌恶的马尔蒂警官可不这么想。他在月底命令监狱管理处将所有政治犯移交给纳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