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的少年们(第10/13页)
“谢谢您,于勒。”
护士回过头来面对安东尼:
“你知道吗?你们的伙伴让诺已经从禁闭室放出来,回到牢房了。”
“啊!这真是个好消息!”安东尼说,“那英国人呢?”
“什么英国人?”
“盟军,登陆,难道您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听说了一些事,但没有确切消息。”
“没有确切的消息,还是一切都不明朗?这对我们两个很重要,您明白吗?”
“你叫什么名字?”护士问。
“安东尼!”
“安东尼,你听着,上次让诺来找我帮忙,希望我让你们伙伴的腿再被感染时,我撒了谎。我不是医生,只是个护士,是因为偷了医院的床单和其他一些物品才被派到这里来工作的。我被罚在这里工作五年,所以跟你一样,我也是个犯人,只不过你是政治犯,我是普通囚犯而已。当然,跟你们不一样的是,我只是个没用的人。”
“不,您是个很好的人。”安东尼安慰道,他明显感到这位护士有一颗善良的心。
“我什么都没做过。我真想成为你们这样的人。你肯定会说一个要被枪毙的人有什么好羡慕的。但我真的想体会你们的自豪和勇气。我认识很多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他们处死朗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战后我能对后人说些什么?难道告诉他们,我因为偷床单被关进了监狱?”
“于勒,您可以告诉他们,您医治过抵抗运动者,这已经是很大的骄傲了。您还可以说,每隔两天您就会来帮恩佐处理伤口。是的,他叫恩佐,别忘记他的名字。我们的名字非常重要,于勒。只有记住名字才能记住一个人,即使他们已经去世了,否则在他们死后,人们便会忘记他们。我妈妈说过,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您偷了床单,但您不是小偷,是上天要您来这里帮助我们的。好了,我看得出来,您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那么请告诉我,关于登陆,现在的消息是什么?”
于勒走向门口,叫看守来开门。
“对不起,安东尼,我没力气再撒谎了。你所关心的登陆,我什么都没听说。”
这个夜晚,恩佐在疼痛中呻吟,烧得非常厉害。安东尼趴在地上,刻完了“战斗”这个词。
一大清早,安东尼听到隔壁牢房的门被打开,又锁了起来。脚步声慢慢远去。过了一会儿,十二声枪响从刑场传来。他抬起头,远处响起了《游击队员之歌》。洪亮的歌声穿过墙壁传到死囚室,这是充满希望的旋律。
恩佐睁开眼,小声说:
“安东尼,你说我们被枪毙时,伙伴们也会为我们歌唱吗?”
“是的,恩佐,会唱得更响。”安东尼轻声回答,“到时他们的歌声会一直传到城市的另一边。所有人都会听到。”
我从禁闭室出来,回到了狱友们中间,他们用来欢迎我的烟草,起码可以卷三支烟。
半夜,英国战斗机从监狱上空飞过。远处响起了警报声,我攀在牢房栏杆上望着天空。
马达在空中轰鸣,仿佛一场狂风骤雨就要来临。这声音侵入每一个角落,深深震动着我们的耳膜。
冲破夜空的火光照亮了整座城市。图卢兹陷入一片火红。几步之遥的战争到底打得如何?德国和英国的城市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它们飞到哪里去?”克劳德坐在垫子上问。
我转过身去,黑暗中,满是伙伴们消瘦的身影。雅克靠墙坐着,克劳德缩成一团。饭碗碰到墙壁,不停发出响声。旁边牢房的狱友纷纷问道:“你们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