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10页)
晚上回到家,不顾总算醒转的小福小朋友的奋力抵抗,谢光沂兴致高昂地从庄聿那里搜刮到橡胶小鸭子带进浴室非要和她一起泡澡。小福抗争无果,翻着白眼把半张脸扎进泡泡里。
听完谢光沂的想法,她冷声泼来一大盆凉水:“‘男朋友’和‘基友’之间隔着一个宇宙,妄图无视这个宇宙的人都会被吸进黑洞里绞成宇宙垃圾。”
谢光沂咕啾一声捏响橡皮小鸭子,脸色苦哈哈的:“唉?我以为你会赞成我的……”
“恋爱是二进制的,不是0就是1,不存在0.5的中间灰色地带。抱着这种暧昧的侥幸心理,最后多半不会有好结果。”小福说着,忽然皱皱眉头抬手揉了揉后颈,迎着谢光沂问的“怎么了”,她脸色乌漆如锅底,“举高高的时候扭到了。”
谢光沂噗地笑出声:“感觉如何?”
“完全不想来第二次。”
“别害羞啦。”谢光沂掬起一捧水泼过去。
“比起我骑脖马的事,”小福冷静地躲过攻击,“你不是更应该好奇,颜欢怎么会在美国帮人照看过小孩吗?”
光裸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水珠迅速蒸发,带走热气,也让鸡皮疙瘩迅速攻城略地。谢光沂回过神,赶紧将手臂收回温热水底,过于用力地激起哗啦一声。
满是泡沫的水面上却看不到涟漪。
三
幸好这疑问并未困扰她太久,而带来答案的人,出乎她意料的竟是颜乔安。
报社大楼前厅人来人往,祁奚将颜乔安送出电梯,不提防与正要上楼的谢光沂打了个照面。祁奚忙道:“上次接机的事多亏你了,再正式介绍一下……”颜乔安淡淡打断他:“不必。”
祁奚呆呆张大嘴巴:“唉?”
颜乔安毫不怜悯身后愣成了呆头鹅的编辑,迎着谢光沂的眼光朝一旁咖啡厅扬扬下巴:“过去坐坐?有些事想和你说。”
报社底层这座咖啡厅是为方便员工洽谈公事而增设的,风格简明,咖啡的滋味一般,私密性却极佳。颜乔安走在前头,挑了一个绿植掩映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道:“你和颜欢似乎还有联系?”
谢光沂在臀部距离椅垫还有零点一毫米的高度僵住动作,半秒后才掩饰过这份僵硬:“普通。”
普通工作伙伴,普通邻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能成为普通朋友。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莫说如今,就算是你和颜欢正式交往的当年,我也是举双手赞成的。颜欢性格不错,为人却太过凉薄冷淡,我总觉得他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多出几分人情味。”
店员适时送上两杯拿铁。谢光沂摸着滚烫杯沿,好半晌才憋出两个局促的字:“是吗?”
“你曾经是很开朗健谈的人,光沂姐。”颜乔安没动她面前的咖啡,目光越过方桌直直地投来,“如果是十年前的我,一定想象不出会有某天与你坐在同一张桌边,其中无言以对的人却是你。你的改变,是因为哥哥吧?”
记忆中,颜乔安很少叫颜欢“哥哥”。
这家咖啡厅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糟糕,寡淡的奶味在口中迅速化开,竟依稀咂摸出几分苦涩。
“快十年了,人都会变的。”
“却不至于走向另一个极端,成为全然陌生的样子。”
谢光沂沉默地又喝了一口咖啡:“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哥哥去美国那段时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谢光沂默然摇摇头。
“你没问,还是他不肯说?”得到后者的答案,颜乔安揉了下额角,“我猜也是。”
“那段时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吗?”
“说来我也有责任。当年我的事,你是知道的。林述谣死后我接受了一年多的心理治疗,几乎要痊愈的时候,又发生了林嘉言的意外。那时我彻底崩溃了,记忆不是很清楚,只能断断续续想起一些,大部分是母亲和哥哥告诉我的。母亲将我带回加州静养,并让我在那边继续接受治疗,刚好哥哥在旧金山,便时常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