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8/21页)
“我很抱歉,凯瑟琳。”我说,心里在想,出这种事的原本也可能是凯瑟琳,要是那样,我们所有人都得离开晚宴去救援。
终究还是留下西尔维亚来买单,我们匆匆下楼,上了辆出租车。
我坐在理查德身边,他一只手臂搂着我。马克搂着吉尔,她则一动不动,脸像把尖刀绷得紧紧的,嘴巴紧闭。
“他们会打好电话叫救护车来的。”马克安慰道。
但他们没有打。杰弗里夫妇拿定主意,他们应付得了。他们使劲把凯特抬下了我的床—她选择在我床上等人来营救。他们给她催吐,虽然她已经吐过了,让她喝清咖啡,还架着她在起居室走走。理查德给她作了检查,说她必定是在写字条的时候吞服了药物—显然她一直在等着邻居两口子进门,然后才吞下药片。她看来没事。马克和吉尔接替杰弗里夫妇,一人架一边,接着扶凯特走走。总的来说,凯特看似很气恼,不过很满意有她姐姐在场。
就这样,我们都在场。我煮了咖啡。理查德之前评价过,他怎么也认不出我的房间,而我这卧室眼下看起来好像里面发生过一场战争。他像个老朋友或者说像哥哥一样吻了我一下就离开了,提醒我们第二天早上应该再让医生给凯特作下检查。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扶凯特上床—她的床,尽管她提出要求,说要我同意她睡我的床。
剩下马克、吉尔、汉娜和我。
汉娜说:“我想,你应该让我把凯特带到我们的住所去。”
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挫败过。汉娜马上将我抱住,我很欣慰能在她那般宽广的怀抱中得到呵护。“可怜的简娜,”她说,“可你得明白,你无能为力。”
我是在卧室地板上的睡袋里写下这些文字的,因为我的床给呕吐物和尿液弄得令人作呕。我的眼前不停浮现出凯特献祭一般地瘫在我那张如白色祭坛般的床上的样子。天亮以后,我该叫人把床垫拿掉。
大约十点左右,我叫醒凯特—我没有去上班。她进了厨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像个小姑娘似的擤擤鼻子坐下来,又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小声说:“我渴死了。”
等她面前摆上了咖啡和吐司,我说她得明白,我不允许让那种事发生,说她—
“哪种事?”她插嘴道,“你是指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于是乎,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像上次她在家上演的“大声呼救”也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但想想我也是疏忽了,我承认自己有一定的责任。我又说她要么得老老实实回家去—她的脑袋已经在前前后后拼命地摇,说不行不行—要么去和汉娜住一阵子。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垂下脸,看着双手,把吐司揉碎了。
“为什么是汉娜?”她轻轻地问。
我说:“她人很好,也通情达理。而且她的群居村里有许多人。”我没说出来那句话:因为没别的人愿意收留你。
今天,汉娜来接凯特。
凯特走的时候没有多看我。不过今天下午她给我打了电话,乖乖地小声说她喜欢群居村,也喜欢汉娜,她已经决定待在那里,住到她能够找到合适的公寓自己租住,到时候她会开始参加培训,成为模特儿。
我埋头狂热地打扫起公寓,扒下所有的被褥床单以待清洗,打理好地毯,洗干净墙壁。
我的床恢复了常态,换了张新的床垫,白色的床罩很厚实,一片方方正正干净清爽的白色天地,我可以躺在上面,遥望伦敦薄纱般透明的夜空,在窗框内呈现出紫色、橘色、粉色和珍珠色等变幻多姿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