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第5/10页)

报纸上登出了男孩的遗书,只有一句话。也是凭着这句话,让我认出了是他。

遗书上写着:子硕,我也投降了。

~ 6 ~

我们没有教会孩子,如何正确地亮出拳头,却只教会他们如何收起拳头,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懦夫。

读完第一个故事时,我抬头,恰好天空有大片火烧云。有些不愿想起的记忆,蓦地被唤醒,一丝一缕地变得鲜活起来。

我也曾被学校的男生们追着喊作娘娘腔。但那时候,我并不排斥这个称呼,因为我觉得,自己本身就是女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发育不太正常的女孩子而已。

我不喜欢那些所谓男孩子才喜欢的运动,也不喜欢和男生亲近。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抱着一本书,在卧室待一天。大概就是因为我这副怪脾性,爸爸离开了这个家。我随着妈妈,与另外一个男人,住在了一起。

那男人对我们谈不上多好,总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使唤着妈妈。没过多久,还把他的儿子从寄宿学校接了回来,同我们一起生活。

可谁会想到,那个曾一度让我误以为是朋友的男人,竟成了我年复一年的噩梦。

回忆至此,我的胸口越发沉了起来,慌忙向窗外探出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此时方顿悟了老人屡次提笔时的苦意。

梧桐叶萌出新绿,黄昏下颜色模糊,只留下淌着生机的轮廓。临床缩成一团的我,抽出了第二个故事。

找寻

第二个故事:一个关于找寻的故事。

~ 1 ~

山上花草虽多,可香味却不浓郁。倒是眼前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刺鼻,惹得渡躲出了屋子。

我也只能借着倒水的机会,装作无意地推开了窗户。

今天的客人,是一位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瓜子脸,高颧骨,浓妆长发。与之前来公寓的客人不同,女人穿着一件高开衩的旗袍,没有传统的盘扣,倒是设计成了有些不土不洋的大领口,说她是有意袒胸露乳也不为过。

许是看着我又是倒水,又是开窗,女人多了些不耐烦。

“喂,我都坐下了,接下来干吗啊?”

“您好,按照提示填写一下登记簿,这是笔。”

刚一落座,我便把登记簿展开,推到女人面前。

“哟,稀罕,头次见住店得客人自己填的。”女人挑着眼睛,斜眼瞥着我。浓密到夸张的睫毛,硬挺挺地从眼窝里探了出来,反着不自然的光。

许是见我没有接话,女人从一旁拽过自己的挎包,在夹层中摸出一张身份证后,甩在了桌面上。

“你看着填吧。”

我抽回登记簿,对照着女人身份证上的信息,一一填了进去。

“有什么遗愿吗?”

“遗愿?”女人念叨着,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和你说没用,我得给朋友打个电话。”说完,又是在挎包中一通翻找。

女人的挎包很小,皮质又硬,她长长的手在里面又是摸又是抓,发出刺耳的声音,却半晌也不见掏出什么东西。女人嘴里骂起了脏话,“唰”的一声,将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除了几张银行卡和一些零钱,一支口红,再没有旁的什么。

“我手机呢?”女人摸着身上,才发现衣服上并没有什么口袋。

“楼上有一部老电话,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带您上楼。”

女人没有接话,依旧骂骂咧咧地弯腰在地上寻找着。

正是这时,门外有了动静。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探进身子,看到女人后,他眼里放了光。

~ 2 ~

“得亏这山上就一栋楼,不然我可真找不着你。”

说着,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给女人递过去。

“她这手机有密码,我原本还想给她朋友打个电话呢。”

我冲着男人笑了笑,看这样子,是女人把手机落在了出租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