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五章 论维吉尔的诗(第14/30页)
“应当说,这是对的,可是我不准备屈服。”连圣徒也会这样说。有些女人真心夸耀自己的冷淡和漠然,并认真希望别人相信她们,这是可以理解的。有些女人这样自夸时脸上表情造作,眼睛明明在否定嘴巴,而且那一口行话也起着相反的作用,我听着觉得有趣。我很欣赏天真和自由随便,这已无可救药;但是如果自由随便完全失去了单纯或孩子气,那么它对女人和男女交往是不合适的,它很容易变成厚颜无耻。她们的伪装和表象只能欺骗傻瓜。她们的诳话在脸上昭然若揭,它如同一条蹊径,把我们从旁门引到事情的真相。
既然不能控制她们的思想,那么我们要她们怎样呢?要实际行动吗?有很多败坏贞洁的行为是不可能被外界知晓的,
她常做必须背着人做的事[70]。
——马提亚尔
而且我们最不担心的事可能正是我们最应该担心的事,不露声色的罪孽往往是最可怕的:
丧失廉耻的女人愈是老练愈可憎[71]。
——马提亚尔
有的行为可能使她们失掉贞洁而并不丧失廉耻,甚至她们自已也毫不知情。“有时,或是出于居心不良,或是出于无知或运气不佳,助产婆在用手检查一个姑娘是否是处女时,伤害了她的处女膜[72]。”有的姑娘在嬉戏玩耍时失掉了童贞。
我们无法明确划出一个范围,规定她们不准做哪些事。编写法律只能用泛泛的、概括性的言辞。她们的贞洁靠我们铸造,这一思想本身就是可笑的。在我知道的贞洁女子的极端典型中,有一个是法蒂娅,福尼斯的妻子,她自结婚后,便再也不愿见任何别的男子;另一个是伊埃隆的妻子,她闻不到丈夫身上发出的臭味,以为那是所有男子共同的特点。看来,她们须变得感觉迟钝或不愿见人才能使我们满意。
然而,我们应当坦白承认,评断这个问题的关键主要在于意愿。曾经有丈夫忍受了妻子的失贞,非但不责备、辱骂她,反而特别感激和推崇她的贤德。有个女子珍视名誉甚于生命,但为了救丈夫的性命,她把贞操卖给了丈夫的死敌——一个好色之徒。她为丈夫做了她决不会为自己做的事。不过此刻不是陈述这类事例的时候:它们的境界太高,内涵太丰富了,不适合从贞洁这一角度描述,还是留在更高尚的地方讨论吧。
至于比较平常的例子,不是每天都有妻子为了丈夫的功名利益而献身,并且是由丈夫从中安排和撮合的吗?古代有个福吕斯为了谋取高官显职,把自己的妻子献给国王菲力普;还有那个加尔巴,拱手把妻子让给了朋友:他请迈克那斯[73]到家里吃晚饭,席终看到妻子和迈克那斯眉来眼去互相有意,便装作瞌睡极了的样子,倒在靠椅上,以成全他们的私情,还心甘情愿地坦白自己的意图,因为在节骨眼上,一个仆人斗胆进屋去取桌上的花瓶,他对仆人嚷道:“坏小子,你不看见我是为了迈克那斯才睡觉的吗?”
有的女人生活放荡,但心地却比一些表面上行为规矩的女人善良。有的女人埋怨自己还未到懂事的年龄就注定一辈子要守贞操,也有的女人抱怨,自己还未到懂事的年龄就注定一辈子要过荒淫的生活;也许由于父母之过,也许为生计所迫,贫穷常常是个坏参谋。在东印度,人们特别推崇恪守妇道的女子,即便如此,社会习俗还能容许已婚妇女委身给能赠送她一头大象的男人,而且女人为自己有如此高的身价感到荣耀。
哲学家费东是个机灵人,他的家乡埃利德[74]被占领后,他为了谋生,趁自己年轻英俊之时,以出卖色相为业。据说,希腊的梭伦第一个以法律的形式规定,妇女可以为生计牺牲自己的贞操;希罗多德说,早在梭伦之前,这种风气已在好几个国家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