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十七章 论自命不凡(第5/17页)

至于拉丁语,它实际上曾是我的母语,但由于我不再把它用作活的语言,所以我已不像以前那样能流利地讲这种语言,同时也不能用这种语言进行写作,而在以前,我对这种语言的掌握十分出色,被别人称为老师。在这方面我是一文不值。

美在人们的关系中是一种伟大的力量,最能使人们互相吸引,一个人即使十分粗野、阴郁,也不会对美的魅力无动于衷。肉体是我们的存在中十分重要的部分,在其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因此,它的构造和特点理所当然地受到特别的注意。谁要是想让我们肉体的两个主要部分同肉体脱离,并使它们互相分开,谁就犯了错误。相反,应该让它们紧密地连在一起,把它们合成一个整体。必须叫我们的灵魂不要呆在一边,不要蔑视和抛弃我们的肉体(它只会因可笑的装腔作势才这样做),而是要同肉体紧密地连在一起,同它拥抱,喜爱它,帮助它,看着它,给它出主意,当它误入歧途时,帮助它回到正路上来,总之是同它结婚,成为它的丈夫,以便使它们的行动不要互相矛盾,而要协调一致。基督教徒们特别了解这种联系,因为他们知道神的法律赞成肉体和灵魂的这种结合和联系,肉体必然和灵魂一起永远受苦或者永远享福,他们也知道,上帝看着每个人所做的一切事情,并希望人根据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惩罚或奖赏。

在所有的哲学学派中,逍遥学派最为人道,它认为明智的举动是为这两个结合在一起的部分造福。该学派认为,其他学派对这种共存的现象研究得不够深入,犯了片面性的错误,有的学派重视肉体,有的学派重视灵魂,但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即忽视了他们的研究客体——人,他们一般认为,引导他们研究的是大自然。

对人们进行区分的首要标准,使一部分人优于另一部分人的首要条件,很有可能就是美貌:

他们分了土地,

并根据每个人的美貌、体力和智力进行分配:

美貌十分重要,体力受到重视[14]。

——卢克莱修

然而,我的身材略低于中等身材。这一缺点不仅有损美观,而且对担任统帅和高级职位的人来说还会带来种种不便,因为外貌的美和健壮的身材所赋予的威望,远非是十分次要的东西。

马略不喜欢接见身高低于六尺的士兵。《侍臣论》[15]希望贵族最好具有中等身材,并且不希望他突出得让人指指点点,是有道理的。但是,如果必须作出选择,我认为对一个军人来说,高于中等身材比低于中等身材要来得好。

亚里士多德说,矮个子的人面容可爱,但并不漂亮;在高个子的人中可看到伟大的心灵,就像高大的身躯显得美一样。

他又说,埃塞俄比亚人和印度人在选择自己的国王和行政官员时注意人的美貌和高大的身材。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因为一支军队的统帅如果长得英俊、威武,他的部下就会对他尊敬,他的敌人就会感到害怕:

在第一排走着图努斯,

他仪表堂堂,手握武器,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头[16]。

——维吉尔

我们伟大的天主的每一个思想,我们都应该认真地、虔诚地和崇敬地去接受,天主也并不忽视肉体之美:“你比世人更美[17]”。

柏拉图要求他共和国的官员除了节制和坚强之外,还需有漂亮的外貌。

如果有人看到你在你手下的人们之中,并问你:“您的先生在什么地方?”如果有人对你的理发师或秘书热情地打招呼,而对你却十分冷淡,那就会使你十分难过。可怜的菲洛皮门[18]就遇到过这种事情。有一天,他来到等他去作客的屋子要比随从人员早,主人不认识他,又见他长得丑陋,就叫他去帮助女仆提水或是把火拨旺,以便接待菲洛皮门。他的随从人员到达之后,看到他在干这种活(因为他觉得必须服从主人对他的吩咐),就问他在干什么。他对他们回答道:“我在为自己的丑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