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十一章 论残忍(第22/88页)
动物出生、生产、饲养、活动、生和死,跟我们非常接近;如果我们贬低它们固有的主动性,而夸大自己的能力,居于它们之上,这决不是我们出于理性的思考。要增强我们的健康,医生向我们建议按照动物的生活方式生活;因此在任何时代老百姓口中就流传这样的话:
头脚保温暖,生活学野兽[38]。
传种接代是最主要的天然活动:人的四肢分布十分适宜于实行这个目的;然而我们若要行之有效,必须采取动物的姿势,
一般认为采用四足动物的姿势,女人最容易怀孕,因为这时胸脯横陈,乳房挺起,种子最易投中目标[39]。
——柳克里希厄斯
女人自创的种种大胆挑逗的动作是有害的,应该抛弃,要她们学习雌性动物的温存顺从:
因为女人淫荡时,反而使自己不会受孕,她扭腰摆股刺激男人的爱情,从他酥软无力的身体里流出黄色粘液;她这样使铁犁滑出了犁沟,种子就会撒在穴外[40]。
——柳克里希厄斯
如果大家都能公正地得到应有的一份,动物也会服务、爱护和保护它们的恩人,追逐和攻击损害他们的陌生人和其他人;这方面它们也在替我们执行正义,犹如它们照顾自己的子女也是不偏不倚的。
至于动物的情义,也笃实诚厚,人是无法与之相比的。利西马丘斯国王的爱犬希卡纽斯,在主人死后,执意留在他的床上不吃不喝;尸体焚化那天,狗跑过去跳入火中一起烧死。有个人名叫皮勒斯,他的那条狗也是这样,从主人死后再也不走下他的那张床;有人搬尸时,它也随同一起搬走,最后跳进焚烧主人尸体的火堆里。我们有时不经过理智的授意也会产生某些情谊,这是油然而生的冲动,有的人称之为同情:动物像我们一样也会同情的。我们看到马匹相互那么亲密,使我们很难把它们分开生活和旅行。我们看到它们摩擦同伴的毛皮,就像我们抚摩面孔,表示亲昵。不论在哪儿遇见,它们会迎上去表示欢快和好意,也会用其他方法表示不满和憎恨。动物像我们一样在爱情中也有取舍,对雌性动物也有选择。它们也免不了有我们这样的嫉妒、痴情和难以排遣的占有欲。
欲念有天然的和必需的,如饮食,也有天然的和非必需的,如与女性交媾;还有非自然的和非必需的,那几乎包含人的所有其他欲念:这些都是无聊的和人为的。天然的欲念不需要很多就能满足,也不会再生很多欲念,珍馐佳肴不属于天然需要。斯多葛派说一个人一天只需一枚橄榄就可果腹;追求酒的香醇以及性爱的花样统统不是天然需要。
要女人不一定要出自名门[41]。
——贺拉斯
由于好坏不分、观念谬误而积累在我们心中的怪癖,达到惊人的数量,几乎把天然的欲念都赶跑了。如同在一座城市里,外来者太多,反把原籍居民赶到城外;或者剥夺他们原有的权力,完全取而代之。
动物比我们循规蹈矩得多,它们在自然法则的范围内安分守己,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发生像我们这样穷奢极侈之事。就像人有时疯狂地爱上了动物,动物有时也会爱上我们,产生人兽之间的荒唐恋情。例如语法学家阿里斯托芬的那头情敌大象。阿里斯托芬的情人是亚历山大城里的一个年轻的卖花女,大象也爱上了她,对她殷勤周到,一点不输于热情的追求者。走进水果市场,它用长鼻子取了水果献给她;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她,有时把长鼻子穿过胸衣,放到她的胸前,触碰她的奶头。还有人传说蜥蜴爱上一名少女,鹅爱上阿索布斯城里的一名少年,一头公羊爱上女乐师格鲁西亚。还有猢狲疯狂地爱上女人的故事。还有动物搞雄性同性恋的;奥皮阿奴斯和其他人举出一些例子,动物在交媾中非常尊重血缘关系,事实上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