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崇拜者(第4/9页)
加藤光子也毫不吝惜赞美之词。但是除了得知母亲曾在下村商会工作,并且在那里结识了父亲之外,罗丝几乎一无所获。
根据这两位母亲旧友的讲述,罗丝很难在脑海里描绘出母亲的形象。
是不是因为立花久子这个女人发出的光芒太耀眼,使得她身边的朋友也无法看清她的真面目?
“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伏见宽子的人?听说她是我母亲住在神户时的朋友。”罗丝问道。
“不认识。”加藤光子回答道,“我和令堂是在京都认识的。她婚后搬到了神户,我就很少见到她了。”
原来两名崇拜者并不认识。
加藤光子滔滔不绝地说着,但罗丝无法从她的话里获知更多的信息。她有些焦急,觉得自己是在原地踏步。
“您知道马歇尔事件吗?”罗丝问道。
加藤光子说她曾经抱过婴儿时期的罗丝,而马歇尔事件,就发生在罗丝出生的前一年。那时她与神户的立花久子应该还有往来。
“知道。不过那件案子跟吉尔莫亚先生根本就没有关系。那可真是一场飞来横祸。”加藤光子说道。
至于父亲是如何被卷入案子里的,加藤光子就一问三不知了。
“那年头世道纷乱,我也不好向立花详细打听。但从一开始,立花她就坚信自己的丈夫是无辜的。”说着,她叹了口气,“看到你如今长大成人,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我也算不虚此行了。我现在脑子里千头万绪,乱哄哄的。有关令堂的事,我理一理思绪,改日再跟你细说吧。”
说完,加藤光子便告辞了。
送走加藤光子,罗丝陷入沉思——“这些崇拜者,还真叫人伤脑筋……”
崇拜者叫人伤脑筋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很可能成为一群盲目的模仿者。
躺在法瑞寺的别屋里,中垣照道也如此思忖着。
他在神户接到的父亲的快件,只是说让他办完事后就回家,并没有强迫他立刻回来。
但是,中垣却匆匆忙忙回了信州,因为“久子干妈”的崇拜者伏见宽子曾到须磨的祥顺寺去找中垣。幸好当时他恰巧不在,否则恐怕伏见宽子还会继续纠缠。
伏见宽子一心想要找一个男人,可以让自己为其奉献一切。
“那个女人的眼神好怪异。”岛田良范的话,绝非只是开玩笑。
或许在伏见宽子眼中,一心向佛的中垣,就是一个值得她赌上性命去奉献的对象。而她一直都在寻找这样的对象。
中垣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四十岁女人的深情,光是想想,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那天夜里,伏见宽子还给中垣打了电话。她说希望能和中垣再见上一面。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异样。
“最近我有点忙,改日再见吧?”中垣敷衍着,翌日清晨就赶忙整理了行装。
“哦?想开溜?”当时,岛田良范笑嘻嘻地说道。
伏见宽子去祥顺寺的时候,中垣正好为了调查马歇尔事件,去建茂公司拜访当年遭到牵连的中国人王慎明。建茂公司位于俗称“南京町”的地方,在一座大厦的二楼。
如果照实说自己是受人之托而去打听事件的原委,对方或许会有所保留。于是中垣假称要是搞学术研究,说自己是一位近代史教授的助手,正在搜集马歇尔事件的相关资料。
“请问具体是哪位教授呢?”
中垣便说了母校的一位历史学教授的名字。
“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这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我当时只是个小角色。”王慎明说道。
他是位身材肥胖,面色红润的绅士。
岛田良范的资料上说,案发当时王慎明二十三岁。这么算来,现在他应该是五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