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3页)
“我今天第一次杀了人。”还是少年的樱第一次向优午坦白。优午虽然已经知道了,但它还是用第一次听说一般的语气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樱小声地说:“诗比死好。” [17]
“花是美的。”稻草人如此补充道。
“你要不要种花?”樱坐在椅子上,指着我所站的地方附近。
“嗯。”我问他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我,“因为人类没有价值,所以你杀人?”
“不,”樱否定了我,并简短地答道,“我是为了保持冷静。”
“你没办法保持冷静?”
“我之所以能够保持冷静,都是因为有诗和手枪。”
“诗和手枪?”
“人很吵。我讨厌吵闹。”
“你怕吵?”
“开枪。”樱说。他的话实在太冷漠,我甚至在想象他呼出的气体会当场结冰。“樱花在春天开放,将四周都变成粉色。飘舞,飘舞,然后散落。”
“你说的是真正的樱花。”
“我想变成真正的樱花。”
我直直地盯着他,同时思考着好几件事情。
他用枪杀人。
他读诗。
他厌恶吵闹。
他有一把枪。
他杀人。
他在岛上杀人的事被认可。
也许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将被打磨得像锋利小刀一般的诗塞进弹匣,击杀任意一个人。
他是美的。
过了一会儿,樱发现我还站着,说:“我做不到对所有人开枪。”
原来如此,我本以为他想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击毙,却因为做不到这一点,才独断专行地选出没有价值的人为代表,将他们杀掉。是这样的吧。
“你也犯了什么事吧?”樱看着诗集说,“恐怕你在来这座岛之前做了什么,看你的脸就知道。”
我差点儿说出“你说得真准,我是便利店劫匪”。但我吓得没敢说出口。
樱继续问我:“岛外怎么样?适合居住吗?”
“你手枪里的子弹肯定会不够用。”我回答说。
“是嘛,原来岛外是那样的地方啊。”他语气平板,看上去似乎早就知道了。
此时从我背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喂,樱。”骄傲的声音毫不客气。我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微胖的中年妇人,她噘着嘴、撑大了鼻孔。她没有作自我介绍,也没理我,走到了樱的面前。她还带着女儿。
“叔叔。”小女孩儿看到我,笑了起来。
“啊。”我挥挥手。是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以听自己的心跳声为乐的若叶。那个像是她母亲的妇女用像看害虫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我有事要告诉你。有个叫轰的老头,那家伙是个恋童癖坏老头,他想侵犯我女儿。”妇人站在那儿,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我听着,并因她的威慑力而感到窒息。
轰想侵犯她的女儿?我虽听到她这么说,却并不相信。无论怎么想象都无法想到那头熊会侵犯女孩儿。就算他想要侵犯,想想他那慢吞吞的动作,能够逃跑的机会也多得是。
“樱,你在听吗?我饶不了他!听到了吗?我可告诉过你了!”她继续说着。
樱默默地读着诗,没回应她,连头也没动一下。最后她们离开了。刚才的情景就像有一场小型龙卷风刮过。
“真不妙啊。”只剩我们两人时我说。每过多长时间会有这样的人来向樱告状呢?只是想想就够受了。
“那种自以为是的女人,我最受不了。”
“我不认为轰先生会想侵犯小女孩儿。但她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会不会是有什么依据?”
虽然我不认为轰会侵犯小孩儿,但很可能发生了这样的事。
“是那个小孩儿说谎了?”
“我知道。”樱的语气很平静,“不过她的表情里藏着更严重的事情。”
“严重的事情?”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背负着某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