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蟒记(第4/10页)

“其实,一点也不巧,这次任务是我争取来的。”女记者说。停了停又说:“何队长,希望你还把我当作一名小学生,多多指教!”

“不,不!你现在已经是市革委写作班子里的一支笔,红色理论家,应该是我向你学习。”

“队长取笑了。我算什么理论家?不错,由于家父的关系,我也进入了市革委写作班子,但我在那里面只不过是一个专为他人收集查找资料、抄抄写写的小角色。”

“于是,你便争取到这个可以独当一面、能做出成绩的机会。”

“不排除这种想法。但更主要的还是想换换环境,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怕在那种机关里待久了,会染上职业病。”她坦率地说。

“什么职业病?”何钊问。

女记者莞尔一笑,俏皮地说:“这个嘛,不能告诉你。”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报的刘南阳教授忽然放下报纸,插嘴说:“让我来猜猜看:该不会是红眼病吧?”

“你怎么知道?”

“成天睁大眼睛,翻书看报查资料,从中收集弹药去攻击别人,又怎么能不患上红眼病呢?”教授说。

“嘘——”何钊连忙做手势阻止教授说下去。

“教授,您真逗!”

谁知这位女记者毫不在意,反而哈哈笑个不停。

巨蟒出现之处,是位于鄱阳湖口东岸的一个名叫赵村的小村子。这里一面临湖,有着大片肥沃的良田,田里稻浪滚滚,与鄱阳湖的千顷碧波连成一片,一面傍山,千峰叠嶂,苍翠蓊郁,是个风景优美、物产丰富的鱼米之乡。

当地政府派来协助745队的,是湖口县文化局的一位名叫程志文的干部。程志文是被抽调参加“批林批孔”这一中心工作的驻队干部。发现巨蟒的那一天,他恰好在赵村,还是他第一个向上级领导部门汇报这一重大发现的呢。

那是半个月以前的一个黄昏。

夕阳西下,满天彩霞。那瑰丽的霞光将鄱阳湖面的千顷碧波、湖岸的万亩稻田,映照得一片艳红,格外妖娆。

一群鸭子从稻田里钻出来,登上湖畔小路,嘎嘎叫着,你拥我挤,摇摇摆摆地向前走去。鸭群的后面跟着公社的牧鸭人赵老倌。赵老倌年近五旬,身体健康,头脑灵活。他手拿一支竹竿,一边赶鸭,一边走腔走调地哼着一支语录歌,显得相当悠闲自在、自得其乐。

“啊——”

赵老倌走着走着,蓦地止步,发出一声惊骇的喊叫,猝然倒地。

人们闻声赶去,见老人躺在路边,早已晕了过去。大家连忙七手八脚把他抬到一处树荫下,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十滴水,进行抢救。

过了好一会儿,赵老倌才喉咙里咕噜一声,醒了过来。他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蛇……一条禾桶粗的大蛇!”

人们往老人指点的稻田看去,果然见那田里的稻禾被压倒了一大片。

那天,程志文恰好在场。他看看田里被压倒的稻禾,又看看赵老倌,满腹狐疑地问:“你有没有看花眼,真有那么大的蛇吗?”

“绝对没有看错。”赵老倌虽然心有余悸,但却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我刚走到这里,忽然见鸭群吓得嘎嘎叫着,四散乱逃。紧接着从稻禾里伸出一个好大好大的蛇头,呼呼地直吐毒气,伸出舌头一卷,一口就吞下了九只鸭子……”

村支书下田去仔细察看了一番,回来说:“不错,这稻禾是从远到近,弯弯曲曲地往两边分,很像大蛇游动压倒的。不说有禾桶大吧,至少也有水桶粗。听老一辈的人说过,过去,曾有人见过一条巨蟒,没想到它今天又重新出现了。”

赵老倌出身贫农,是村里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加上村支书的这一番佐证,显得不容置疑。

程志文虽说是名不见经传的县文化局的一名小干部,迄今为止,还只在县报上发表了几篇豆腐块文章,但却有着宏伟的抱负,希望有朝一日能时来运转,一举成名,成为一名著名作家。凭着文人的灵感,他敏锐地预感到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重大发现。这一消息的披露,将会使赵村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一举成名,也将会为自己提供一个出人头地的大好机会。于是他立即回到住处,铺开稿纸,呕心沥血地写出了一篇新闻报道,分别投寄县报和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