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虎案(第9/16页)
“贫道初来乍到,劳烦女善人指教。”西峰子稽首道。
金翠娥从怀里掏出一个虎头铜牌,塞到西峰子手里,又数出几个铜板,招呼小杂役道:“阿荣,你先去给道长师徒叫两辆黄包车,我饬饬随后就赶过去。”
“随后?您化妆少说要半个时辰呢,不如我陪道长过去?”小杂役一吐舌头道。
金翠娥怒道:“少贫嘴,雇好车就给我看店!小心盯着后面那些姑娘们,谁要再生出逃走的念头,直接宰了。”
西峰子一激灵,打了个寒战,心中涌起一股浓重的不安。
荆氏茶楼离城西着实有一段距离,那车夫足跑了小半个时辰,才气喘吁吁地站住了脚。
站在豪华气派的茶楼下,西峰子心口咚咚直跳,回头望着瑟瑟缩缩的进宝,低声喝道:“还不快跟上,没出息的东西。”说着深深吸了几口气,迈步向楼上走去。
茶楼里的客人不多不少,弥漫着一股奢靡的脂粉气,西峰子微笑着推开涌上前来的莺莺燕燕,遵照金翠娥的吩咐,走到二楼西北角的雅间门口,两个膀阔腰圆的汉子警惕地盯了他一眼,一声不响地逼上前来。
“二位好汉且慢。”西峰子满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一扬手,亮出虎头铜牌。
“嗯?”左边脸上有疤的汉子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才狐疑地打量西峰子两眼,道,“进去吧。”
西峰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雅间的门。
房间正中的茶几后坐着一个黑面长须的中年男子,手中轻轻拈着一个径不过两寸的黑釉茶盏,停在唇边,双目微闭,轻轻嗅着茶香。一个浓妆艳抹的歌姬娇软无力地靠在他肩上,戏谑地瞧着西峰子。
“你说,有魏仙芝的消息。”黑面男子轻轻啜了一口茶,睁开眼盯着西峰子。西峰子与他四目相对,顿觉头皮一阵发麻,好像满心龌龊都被这黑面人瞧去了似的。
“虎爷,您吓到他了。”歌姬咯咯娇笑。
黑面人放下茶盏,轻不可闻地冷笑一声,道:“只带一名小童单刀赴会的好汉,岂会如此胆怯?”又抬眼一瞥西峰子,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这个……”西峰子只觉得这黑面人的声音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像是阴寒的古井般让人捉摸不透,心下便先怯了几分,暗暗一咬牙道: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铁齿铜牙舌灿莲花,怎的今天一见这虎烈,竟连句囫囵话也说不出了?
“说呀,虎爷让你提条件呢!”歌姬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道。
“我……想留在虎爷身边。”西峰子深吸一口气道,“虎爷麾下有蛊师和降头师,唯独缺个咒术师,贫道不才,愿为虎爷分忧。”说着摘下礼帽,露出一头干枯打卷的长发。
“口气不小。”虎烈笑了笑,摇摇头道,“想留在我身边……你真觉得我是傻子?”
西峰子有些莫名其妙,迟疑片刻,才道:“我可以破除魏仙芝给虎爷下的毒咒。”
“什么?”虎烈微微一皱眉。
“难道那个三哥没有告诉虎烈魏仙芝给他下咒的事?”西峰子暗自狐疑,随即小心道,“魏仙芝用傀儡人给您下了咒。”
虎烈冷冷摇头,阴恻恻道:“他是托你给我下咒的吧?”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左轮手枪,轻轻拨弄着弹轮。
“我的老娘!”西峰子险些咬了舌头,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怎么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是面馆姓金的婆子电话里说的?不对,不对啊,金婆子也不应该知道啊……慢着,他莫不是在诈我?
战战兢兢站在西峰子身后的进宝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两条小短腿不住地打颤。
“虎爷说笑了,我与魏仙芝素未谋面,他怎会雇我下咒?”西峰子心惊肉跳地辩解。
“呵呵。”虎烈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把手枪放在桌上,道,“写几个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