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虎案(第8/16页)

“草人给我。”女人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粗声粗气道。

“女善人请。”西峰子毕恭毕敬将草人奉上。

“咒杀术?”女子一看那草人,顿时惊得脸色发白,忙将草人掩入袖笼,咬牙道,“狗胆包天,真他娘的狗胆包天!这鬼东西是从那乞丐身上掉出来的?”

“正是。”西峰子道。

“反了,反了!”女子怒冲冲地一脚踢在乞丐肩上,踢得他飞起三尺来高,直挺挺落在巷子里。“敢对虎爷下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儿!这回落在我血海夜叉金翠娥手里,非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进宝吓得缩在西峰子身后,小声道:“师父,我害怕。”

西峰子微微冷笑,低声道:“怕什么,你我师徒身上又不是没有人命。”

金翠娥走到那乞丐少年身边,提着他的耳朵扳过脸来,仔细一看,惊道:“唉哟,这不是魏老二家的小杂种吗?”

那面馆小杂役也凑上前去,道:“对对对,就是他,好像叫……魏仙芝。”

“魏仙芝,好名字……”幼时读过几卷经史的西峰子暗道。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虎爷找了他半个来月,想不到这小子自个儿送上门来。”金翠娥兴冲冲地挽起袖子,一把将魏仙芝扛在肩上,回头道,“道士,进来说话。”

西峰子师徒答应着走进面馆,在靠近柜台的桌旁坐下,偷偷打量那金翠娥,见她身材肥壮,面色红润,鹰鼻大嘴,小眼粗眉,头上金的、银的、玉的,杂七杂八戴了不下七八种首饰,胳膊上文着一个虎头,把一个少年男子扛在肩上毫不费力,走起路来呼呼带风,不禁暗自咋舌:果然黑道多奇人。

“道士,怎么称呼?”金翠娥将那少年扔在柜台下,抬脚踏着条凳,拎起茶壶咕咚咚灌了两口水,一抹嘴问道,“何处修行,修的哪一道?”

“贫道西峰子,太淇山中修行,专修咒术。”西峰子微笑道。

“那我问你,这小子在虎爷身上下的咒,你能破么?”金翠娥问道。

“自然能破,不过……”

“不过怎样?”

“贫道要当着这位虎居士的面作法,方可破此巫咒。”西峰子淡然一笑道。

“当着我们帮主的面?”那小杂役一咧嘴,道,“你以为自己是谁?”

“闭嘴,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干活去!”金翠娥浓眉倒竖,厉声喝退小杂役,又打量了西峰子几眼,道,“你可有把握?”

“十拿九稳。”西峰子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我的姥姥!这虎二龙原来就是虎烈!姓魏的小子连虎烈的本名都知道,他和黑虎帮的干系一定不浅。

“好,你等着。”金翠娥拉开侧屋的小门,快步走了进去,顺手关了门。西峰子匆匆一眼,似乎看见屋里桌子上摆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电话?”西峰子暗暗心惊:一个小小的暗娼寮子里竟然能有这东西,黑虎帮的财力果然不容小觑。

“三哥……对,是我……可不是嘛……去,连老娘都敢调戏,没正形的……哎哟快别玩笑了,我有大事要说……虎爷今儿是要来城西盘账吗?哦……已经出门啦?嗯,你说……啥……嗨,又去了荆氏茶楼啊,那可不知要逍遥到几时了……我跟你说,虎爷被人下了咒,就是那个魏家的小子……可不就是他嘛,赶紧的赶紧的,给荆氏茶楼打个电话啊……”

侧屋的木板门隔音效果并不好,金翠娥和电话那边“三哥”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西峰子的耳朵。

“三哥……荆氏茶楼……”西峰子觉得要尽一切可能掌握和黑虎帮有关的消息,便留心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金翠娥一脸焦躁地回到面馆正堂,对西峰子道:“道士,你得辛苦一趟了,城北的荆氏茶楼你晓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