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美国之音(第5/12页)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哪个愿臣虏自认?……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送命。”
(译者注:此歌词为粤语。威利在他的英文写作里写到了上面这一段话,并把歌词译为英文)
电视剧《霍元甲》结束后,接着放映的是一个墨西哥的肥皂剧;对于第3生产队的村民来说,这个电视剧也非常好看。这个墨西哥肥皂剧中文叫做《诽谤》,剧情发展飞速,里面的人物纷纷卷入了婚外情。按照惯例,那些情妇都是心肠恶毒、阴险狡猾的,而那些妻子就那么的纯洁无知,让看的人都为她揪心。在威利的家里,村民们经常一边看一边大声嚷嚷着他们的意见,而这些意见总是惊人的一致——对妻子的同情,对情妇的轻蔑。《诽谤》第一次给第3生产队的人们介绍了外国人的私生活。
四川经常会下雨。当天下起雨,那些威利家里坐不下的电视观众就会站到外头,隔着窗户看,手里撑着雨伞。威利家那台电视的屏幕是14英寸。不久,电视可以收看到另一个频道:
“人们大声地叫着:‘换台!’我就说:‘不换,你们得听我的!’我就像个老板一样,可傲慢了。由我决定大家看哪一个频道。有一天晚上,我们正在看电视剧,忽然听不见对话了。电视机没有声音了。有些人觉得很失望,离开了我们家。我走到电视机前,把它关掉。还在看的人们大叫:‘你不要这样!’但当我再次把电视机打开时,又有声音了。不久,这种情况再度发生。我如法炮制。有时候,只关掉一次是不管用的,我必须不停地把电视机开关20次,30次。我们都快把电视弄坏了。有时候电视图像不清晰,我就去举着天线。很多人轮流去举天线,以便让大家看上电视。”
威利眼中的学校:哥哥和板凳
威利小的时候,他天天看着两个哥哥去上学。一大早,戴建民和戴和平沿着土路往南走,两个人一起抬着一张板凳。威利看着他们走出去,消失了好几个小时,然后又带着那张板凳回来。在威利看来,这就是学校:一个和哥哥及板凳有关的仪式。
村里的学校搭的是土墙,老师们是当地简单培训过的农民,他们的职业仍然是种地为主。如果讲课的老师今天田里有活要干,学生们就自由活动;而农忙时节,学校干脆关闭。威利的两个哥哥上完五年级都没有再念书了,他们都成了农民和劳工。
当威利十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开始赶不上改革开放的浪潮。新的经济变幻莫测,一个机遇敲门的时间非常短暂:有时候,一件产品或一种技能过了一两年就没什么价值了。在1980年代初期,本地人的智慧和勤奋足够胜任小规模的建筑工作,那也是威利的父亲发迹的时间。然而过了不久,竞争越来越多,为项目出价投标则需要精明的头脑和计算。有时威利的父亲组织了一项历时很久的建筑工作,最后自己却亏本了。他经常提醒威利没有读书的坏处:威利说:“我父亲说了,没有读过书就出去干活,真是太亏了。他说这样任何一个识字的人都会欺骗你。如果你不学习,你就只能做苦力。”
威利的两次“奇迹”
这个男人决定,在对待小儿子的教育问题上,他要花更多的心思。他交了更多的学费,把威利送到镇上的小学去,那所学校声誉要好一些。不过,威利读书生涯转折点是纯粹的“奇迹”——至少多年以后威利回忆起来,他觉得那是个奇迹:
“当我读小学时,四年级以前我都不是个好学生。我觉得要学的那些科目都很难。但我想后来是发生了奇迹——到我读五年级时,我的数学忽然变得非常非常的好。我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老师在黑板上写了许多数学问题,叫我们以最快速度计算出来,而我总是第一个完成的人。后来在中学入学考试中,我在70个学生中考了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