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轻作家之章(第3/30页)

“正上着课的时候你走进来倒也罢了,可上课中间擅自走出教室可就不太好了。”

“为什么?”

“难道不是吗?如果换成别人这样做的话,早挨批评了。不过老师好像对你总是网开一面。有人觉得这种对某一个人特殊照顾的做法实在说不过去。”

“这是你的想法吗?”

被她一针见血地点中了要害,我感觉连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儿走调了。

“总之,大家责成我转告你一下,班里有这样的意见,希望你能予以考虑。”

“我明白了。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在纯子的注视下,我赶紧换了一种说法。

“倒也不是要指责你什么,只是想转告你大家有这种看法罢了。”

“好吧。以后我请假的时候会正式提出来,然后好好去休息。”

“我们并不是要你别来上学。”

纯子说完这句话以后,夹着书和笔记本就从走廊上的那道门走了出去。

另外一次单独和纯子谈话是在一次物理考试之后。

当时我们的理科课程允许每年从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当中任选一门自己喜欢的科目。二年级的时候我选的是物理,纯子也一样。和其他必修科目不同,我们上这种课的时候一般都是两三个班合在一起后再重新分班,而且需要移动教室。不过一般情况是同班同学会扎堆儿,尤其是考试的时候,这种现象更加明显。那次考试我和纯子坐在一起纯属偶然。因为我进教室晚了,看了一圈儿,只有纯子旁边还有空位子,就过去坐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分之一时间的时候,纯子就率先交了卷。我当时也已经基本上做完了试题,但还想再重新检查一遍,看纯子交卷这么早很是意外。因为女同学理科学得好的人很少见,所以她的这一举动一时在班里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在议论像她这样经常请假还能学得那么好,那么快就做完题交卷,实在是天才。不过大家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

“你可真够坏的。”

第二天临放学回家的时候,纯子悄声对我说道。

“我坏?”

“是啊。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了?”

“我的物理试卷啊。知道我一点儿都做不上来,你也不肯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这种情况?”

“撒谎!你就是不想让我看你的答案才支着胳膊肘挡着的。”

纯子气呼呼地盯着我的左胳膊肘。

“你不是提前交卷了吗?”

“是啊,可我交的是白卷。都怪你。”

“这怎么能怪我?”

“我前一天晚上必须完成一幅画,根本顾不上复习准备考试。”

我突然生起气来。她画不画画与我毫不相干。为了画画她自己愿意熬夜,不能按照原计划考试,作弊交了白卷,反而把过错推到我头上,这实在太过分了。

我用最具讽刺意味的口吻对她说:“既然绘画那么重要,你不如干脆到能教你画画的学校去上学好了。”

虽说曾发生过这样的磕磕碰碰,但我并不怨恨纯子。不仅不怨恨,反而比任何人都对她感到好奇和崇拜。我之所以采取这种比较冷漠的态度对待她,实际上正是我的这种心态的另一种体现。

尽管是因为话赶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但我心里还是相当后悔这样对待纯子。总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可后悔归后悔,我的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这会儿再去讨她的欢心。纯子和各种各样的成年人以及艺术家们都有交往,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她也不可能把我这种一无所长的小毛孩子放在眼里。对于纯子,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便已经产生了要打退堂鼓的挫败感。

可是现在,纯子却给了我一封信,我兴奋得哪还顾得上细想纯子是来真的还是要捉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