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3 在爱与巧克力年代 10 我回到了恰帕斯,在明天农场过圣诞节;在可可园中被求婚,是我今生第二倒霉的事(第9/29页)
(注意:著名的最后警句。)
所以我上车了。
我给司机指路,一路开到自家楼下。到达的时候,友治很费劲才从车上下来。而从街上到大厅这几步路,似乎把他累坏了。尽管他试图掩盖,但我还是能听出来他的呼吸轻浅又疲惫。
我借着电梯里的灯光又好好打量了他一次。他依然英俊,但以往那纤细的身材已经变成皮包骨。他脸上皮肤的颜色近乎透明,透过皮肤表层,我还能看出那一片片恼人的蓝色血管。他的眼睛很亮,但似乎亮得过分。
上一次收到友治的消息是他寄来了一封信,并且附上了某人的骨灰,那骨灰到最后才被证实并不是我哥的。他在信中提到自己的健康状况很差,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过,他现在看起来还是不像个健康的人,甚至也不单单像个病人那么简单。我亲眼看着奶奶去世,所以我知道将死之人是什么样子。
“友治,你是不是快死了?”我说话很直接。
“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他边笑边回答,“你还是这么心直口快,我为此感到很开心。我还担心你一旦长大了,你那些粗粝的棱角就会被磨掉呢。真相就是,我要死了。不过我们都是要死的,虽然这是一句陈词滥调了。”
“怎么会呢?为什么?”
“很快会真相大白。我们先坐下吧。既然我的秘密被你看穿了,我也不必再假装自己只是近些日子很容易虚弱了,我的老朋友。”
我并不确定我们算得上朋友。
我把他带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还剩多少日子?”
“医生说可能几个月吧,也可能还有一年。我也许能再耗一阵子,不过更情愿来个痛快。”
“最好不要慢慢耗。”我奶奶是一点一点死去的。
“离我近一点。”
我凑过去,他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指头细长瘦弱,还冷冰冰的。他多年前失去了一根指头,但已经不费劲装假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心烦,但我的确被那根残缺的手指烦到了。
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他。为什么他快死了?为什么他当时要说那些骨灰是我哥哥的?他跟索菲娅·比特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但问这些问题似乎还不到时机。看到大野友治身体衰弱成这样,我实在很震惊,因为我曾经一度觉得他简直像是个超人。
“安雅,我想先告诉你,我一直带着极大的兴趣观察着你的事业发展。从黑屋夜总会开张到广开分店,你做到了我所期待你做的一切,甚至做得超越了我的想象。我并不是要来邀功,但如果我对于你走上这条成功之路曾有一丝一毫的牵引作用,那我就很欣慰了。”
我知道友治并不会轻易给人如此高的赞扬。“谢谢你。我一直没有完全弄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救了我哥哥的命,说不定还救了两次。你也救过我一次。是你把我送到那座可可农场的。如果没有去过那里,我可能永远不会想到要做这门生意。你一直对我很严厉,你是第一个坚持认为我有责任学习做生意的人。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但你的确是我的精神导师。”
“我也一直对于我们从恰帕斯分开的方式心怀遗憾。”我说,“我现在相信,你当时求婚是为了保护我和我哥哥妹妹的安全。”
“你把故事说得太快了,安雅。其实早在那之前很久,这一切就开始了。”
“那你告诉我吧。”
“我会的。但是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来这儿讲故事的。我的故事结尾会伴随一个请求。你曾经对我许诺,你是个自由的人。要不要应允我的请求,完全由你自己决定。你的成就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如果你拒绝我,也不需要为你的生活感到畏惧。我会离开纽约,而且保证你今后不会再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