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3 在爱与巧克力年代 巧克力的时代(第27/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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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蒙特州?动作倒挺快。不过也并不意外,距离上次温跟我辞行已经过去五个半月了,难道我还盼着他出家做和尚吗?)

(**也许这次通信说到底还是有意义的。真开心当我在表达自己多么、多么为他开心的时候,他既听不到我的声音,也看不到我的脸。)

(***有充分的理由说,我并没有得到一切。)

06 我发表了史上最短的悼词;办了一场聚会;得到了一个像样的亲吻

圣诞节前两日,我接到了吉卜林先生的太太凯莎的电话。“安雅,”她泪汪汪地说,“老吉死了。”吉卜林先生已经五十四岁了,我上高三的时候,他曾经犯过一场严重的心脏病。才过了两年多一点,又一场心脏病要了他的命。我身边人的死亡率向来很高,但那一年高得出奇。那一年一月伊莫金死了,九月我堂哥米基死了,而现在轮到了吉卜林先生。基本上每个季度都有人去世。

也许正因为如此,凯莎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并没有哭。“我很遗憾。”我说。

“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在他的葬礼上说几句?”

“这可不是我的长项。”在众人面前显露感情,我并不自在。

“但这会对他有重大意义。他为你,为夜总会相当自豪。每一篇关于你的报道,他都存着。”

对此我很意外。去世前的最后九个月,吉卜林先生一直跟我反复争论,为的就是那间我执意要开的夜总会,那间后来他“感到相当自豪”的夜总会。(这里面还涉及别的原因。)然而,自从我父亲在2075年去世起,一直到去年夏天我长大成人,吉卜林先生不但一直监督着我的每一项财政决定,而且见证了我不少的私人决定。有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建议好不好,不过他一直尽心尽力,从未放弃过我,即便全世界都与我为敌的时候也一样。我知道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我在纪子、终于从监狱回家的利奥、从圣心高中赶回来的纳蒂的陪同下,来到圣帕特里克教堂。我是第三个发言者,排在西蒙·格林和一个叫乔·伯恩斯的人之后,那人显然是吉卜林先生打壁球的伙伴。不过我还是排在了吉卜林先生的女儿格蕾丝和他弟弟彼得的前面。等轮到我的时候,我的手心和腋窝都湿了。当时是冬天,但我非常后悔穿针织连衣裙来。

我拿着便笺上台,说道:“各位好,”便开始了致辞,“我打过草稿。”我翻动着便笺,感觉找了好久好久。我浏览自己所写的内容:

1.吉先生 = 爸爸最好的朋友、要打趣做一个罪犯老板最好的朋友有多难?

2.吉先生 = 要调侃他光头的事?

3.吉先生也许不是最厉害的律师,但很忠诚。要说说这些吗?

4.吉先生很重视承诺。

我就写了这些大纲。一天夜里,我下班回到家,记了这些思路。那时看起来还有点道理,但当我身处圣帕特里克教堂的时候,它们看起来就相当不够分量了。我把平板电脑合上。我得发自内心地发言,本来我是尽量避免自己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蠢兮兮地开口,“他是——”我那些空洞的草稿在脑子里跑过:是个光头?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个平庸的律师?——“是个好人。”我的双腿打战,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谢谢大家。”

走下通道的时候,我无法直视凯莎的眼睛。坐回座位上的时候,纳蒂捏了捏我的手。

葬礼之后,西蒙·格林这个我通常尽量回避的人,走到了我和兄弟姐妹之间。纳蒂拥抱了他。“他以前对你来说就好像半个爸爸一样,”她大方地说,“你肯定伤心坏了。”

“是的。谢谢你,纳蒂。”西蒙摘下眼镜,在衬衫上擦了擦。他冲我点点头。“安雅,”他说道,“我能不能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