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1 我所做的一切 15 我们又失去亲人;我学会了一个新词“内讧”(第9/15页)

“你是说你故意表现得不那么聪明?”我的妹妹居然一直努力假装平庸,这让我感到沮丧。我感觉很头疼,眼球要迸出来了,于是我用手托住脑袋。“可是,纳蒂,”我小声说,“这是不对的。”

“对不起,安妮,我只是想减轻你的负担。我对贝莱瓦尔小姐说不要告诉你,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微微抬起头,感觉眼睛好一些了。我问:“你想去参加夏令营吗?”

“不。”纳蒂又说,“也许想吧。”

“那你再做噩梦怎么办?”我问,“我不能陪你去,你知道的。我不能把利奥一个人留在家里,而且,我也不是个天才。”

“我不知道,”纳蒂说,“我还没想过这些。”

“没关系,我们不用今天就想出办法来。”我说,“不过你得告诉我这样的事情,纳蒂。特别是现在奶奶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我不是奶奶,也不是爸爸妈妈,可是我在努力。”

“我知道,安妮。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为利奥做的一切。我希望自己再大一点,这样就能帮你了,我希望你不用那么难。”她用自己瘦弱的胳膊搂住我,我不由得想起贝莱瓦尔小姐说的话:纳蒂的天赋很少见,她需要保护。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一直为别的事而分心,这是不行的,特别是现在奶奶不在了。我要为怀里这个小女孩担负起责任,那一刻,我感受到肩上的重担。没有我,她可能没法发掘自己的潜力,她可能会遇到坏人——天知道我们周围有多少坏人。没有我,她甚至可能会死去。或者,虽然活下来,却不能成为她本该成为的那种人,而这或许是更糟糕的一种死亡方式。我把妹妹搂得更紧了。忽然我觉得天旋地转,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要吐了。我有些胸闷,想重重地在墙上打上几拳。我意识到这就是爱,真是太可怕了。

突然间,我真的要吐了。我放开纳蒂,跑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勉强在吐出来之前冲到了马桶旁边。

我吐了大概有十分钟。吐完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人帮我把头发撩起来了。我以为是纳蒂,转头发现原来是温。我忘记他放学后同我们一起回来了。

“噢,”我说着按下冲水的按钮,“你该走了,我这个样子太恶心了。”

“我见过更糟糕的情形。”他说。

“纳蒂呢?”按说她应该会过来帮我挽住头发的。

“她去给伊莫金打电话了。”

想起最后一次与伊莫金的谈话,我想她可能不会来。

“你该回家了。”我对温说,“不管我生了什么病,都不想传染你。”

“我从不生病,”他说,“我的体质特别好。”

“你这么棒啊,”我嘟囔着,“你现在能走了吗?我想自己生病,谢谢。”我站起身,但是摇晃了一下。温扶着我的胳膊,送我回卧室。

我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伊莫金正守在我的床边,她在我额头上放了一条湿毛巾。

我的眼里有泪水,视野模糊,感觉房间里四处飘着彩色的斑点。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头盖骨里左冲右突,胃里泛着酸水,皮肤特别痒:“我要死了吗?”

“你得了水痘,安妮。纳蒂打过疫苗,可是你和利奥没打,因为当年疫苗实行配给。”

(你是不是担心我怀孕了?你以为我瞒着你和温发生了性行为?我不会这样的。我可不像有些人。我是个非常可靠的讲述者,并为此而自豪。)

伊莫金又说:“也许你是去参加堂哥的婚礼时被传染的?当时你注意到有人生病吗?”

我摇了摇头。我觉得脸上很痒,伸手去挠,却发现伊莫金给我戴上了棉手套。

“我不能生病,我还得安排给奶奶守灵的事。奶奶过世了,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做。还有学校的功课,纳蒂和利奥需要我。还有……”我坐了起来。伊莫金把我按在床上,动作轻柔又无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