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7/17页)

“谢谢!郑书记。”我真从心里感激他这样照顾我。

过年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重复着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风俗,大把大把的钞票兑换成五彩的天空。我领着修把能放的能点的爆竹烟花在楼下广场上放光了才上楼,权当着心情的发泄。有现成的面粉、白菜和各种肉,我懒得包水饺,我一人包,有什么意思。童年再穷,母亲领着我们把水饺包好,有的里面还包上几个硬币,看谁能吃到预示着好运气。现在她唯一的爱好就是躺在床上瞅着天花板,翻着那些无聊的报纸。我打开冰箱,把从超市买来的水饺煮好,给她端过一盘,她侧过身来,用筷子夹起来吃着。我和修则边吃边看春节晚会,这就是我们的年夜饭了。也不知父母这时起来“发纸马”了没有?她身体不好,我本来提出回家过年,但父亲说,算了,她身体这样,别折腾了。我也作罢,在潍坊过着这无聊的年,真不如回老家,至少我还能见到我很多儿时的朋友,到使狗河边、降嵋山上走一走,散一散心情。

“大大,过年好!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二位老人新年快乐!健康长寿!俺娘?你找她接电话。”我在客厅听见她打电话。

“娘,祝你新年快乐!健康长寿!”她依然重复着,好像是喊口号,差点万寿无疆。

“达菲,过年好!给你拜年了!”我又听见她和她大弟弟打电话。接着又看见她把电话线拉长,自己能够舒服地躺在床上,一个一个地给她熟悉的人打电话。

我不知道她这样说对不对,但这是和自己多年的父母这样打电话,仍少不了那一番客气。这一点,我确实不如她会做。记得年前我回家,我特地买了一条十斤的胶河鲤鱼,炖好看父亲不舍得下筷子。

“叔,你吃啊?怎不吃?”我问。

“等你娘一起来吃。你娘喂个猪也没头,真是的。”父亲说。

“快吃!就这么把年纪,还不知活几年,赶紧吃好吃的。”母亲过来了。我呵呵笑着,夹起鱼来向他们碗里放。

父亲听我这样说,只是嘿嘿笑,夹起鱼来就吃。他不会因为我的话不好听而生气。或许我大大咧咧的性格决定了我这样和父母说话实在,他们知道我的话里带着坦诚、真实,没有虚伪。但我听到她这样的话,就是感觉有点虚,或许是我自己的感觉。

天亮了,如同硝烟弥漫的战场在晨曦中慢慢露出大地真貌,到处是零落的烟花爆竹声,我出门看了自己的几个医院领导和熟悉的朋友。

“哟,是小李啊,快来!快来!快坐,在下边感觉怎么样?”我来到分管后勤的李一平副院长家里。上次乡镇回来,为她找神婆子算卦的事情,我提了一箱高密“金商阳神”酒和两瓶高档“五粮液”去找他,说明情况,请他给调一下房子,他当时说因为我已经不是人民医院的人了,再要房子,有难度,考虑考虑再说。

“李院长,来给你拜年,看看老领导。”我说。

“来,小李,喝一杯。”李院长倒满一杯“五粮液”递给我。他外号叫“李一瓶”,喝酒一斤不倒,更不醉。

“谢谢!李院长!哎呀,这一杯,我怎喝得下去?”说归说,我还是仰脖一饮而尽。又倒上一杯,“李院长,我敬你!过年酒!新年快乐!”

“好,小李,下去酒量有长进啊!哎,小李,我想起上次你说的调房的事情,我翻来覆去想,你去住院原来张头的房子吧,他装修过,你也不用动,小刘去上班下楼只有一百多米就到办公室。但不要声张,你毕竟是已经离开人民医院的人了。我告诉房产科以你家属身体不好上下班不方便为由给你调房子。来,再一杯。”李院长好爽快。

“谢谢!李院长!谢谢!你别喝了,我全干了!”我真的好感动老领导对我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