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10/17页)

“嘭嘭!”有人敲门,打断了我的自我陶醉,竟然是郑务聚。

“来,郑书记,请坐!请坐!”我们俩办公室仅隔两间,但难得他来到我办公室。记得自我来到之后,他来过我这一次,还问我:“你是靠谁的关系下来的啊?”当时我摇了摇头,他也没多问,只是寒暄保暖,有事就找办公室之类的话就走了。

“李书记,我让你写的考察报告写完了没有?”他问。刚过了年,他安排荆镇长和我及几个支部书记出去考察现代化农业。我们去寿光、昌乐、潍禾农场转了一圈,倒是大开眼界,只是感叹:“弄不了啊,钱哪!”那潍禾农场是以色列一家公司和潍坊农校联合投资建成的,一个现代化的育苗棚就300多万,就是一个蔬菜大棚也20多万。为了让我承担这份工作,郑务聚还有意让我去山东农业大学参加了为期一周的农业培训班。

“郑书记,我写好了,这还没来得及给你送过去。”我把报告递给他。

“好,很好。看人家怎么发展现代化农业的,我们一定要搞起来。人家能搞起来,我们为什么搞不起来?走,跟我到地里去看看,我约何鸣在村西等着了。”郑务聚拉着我出了门。何鸣是何家村的支部书记。

院里停着一辆黑色的看起来笨拙的“卡迪拉克”,我大吃一惊,哪来的这种车?

“河南一个国有企业欠我们玻璃厂钱,他们的市长就把自己的车顶债务了。玻璃厂也用不着,暂时送给党委用。我那奥迪100也太差了,四缸发动机,小马拉大车,动力性能不好不说,还经常出毛病把我扔在路上。上次去接潍坊来的领导竟然在高速路口抛了锚,平常在乡镇坐坐这车,去高密办事就不好意思了。县委书记才坐什么车,我敢在他面前晃,不想活了。”郑务聚解释说。

稳重而气派的“凯迪拉克”把我们载到何家村,何鸣早骑着摩托在村口等待。

“老何,你头里带路,你说的是哪块地?”郑务聚探出头来问何鸣。

“就是村西那块。郑书记你让车跟我走。”何鸣一脚踹起摩托,一溜烟跑在前头。镇上要征他村里的地建科技园,这是何等好事。老百姓承包地那么难要土地承包费,镇上要就好办了,到时候和镇上把统筹账算平就行了。

车在村西一公里的一块麦田停了下来,大约有两百亩。刚刚麦收完,一望无际的土黄色的麦茬在烈烈太阳下蒸烤着,一根火柴点着,随即就“噼里啪啦”地燃烧。地南头是一个东西约200米、南北50多米的大方塘,风吹雨灌,已经坍塌的盛不了多少水了。方塘四周满是荆棘、蒺藜和油拉蔓[1],里面水位不到一米,几只青蛙不时从草丛里蹦进去。

“郑书记,这块地怎么样?我们村集体就是这块地比较完整了,其他的都叫老百姓承包了,只有这块还是村集体的。”何鸣说。

“哎,我说老何,你们村集体怎还留了这么一大片地?”郑务聚问。

“郑书记,我们村集体不留点,村里吃啥?我们全靠这点地包着村里的开支。村干部一年镇上就那么点补助,包片的几乎都吃在村里,我们怎么办?有时一天帮我们要的提留统筹,还不够他们饭钱,我们有什么办法!”何鸣说。

“这块地不错,倒是能连成片,适合规模种植。”郑务聚避开刚才话题。他拿着包片的也没办法,既要哄着他们干活,还不能对他们太苛刻了,要求严了,惹得大家都有意见,自己这一把手也很难干。

“李书记,你看这块地怎么样?”郑务聚问我。

“看上去还不错,种麦子长得很好,种菜应当没问题。”我说。我也不懂,就是因为这土质的问题使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是导致以后科技园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